王妃娘娘送她來，是要她爭寵，是要她壓住世子妃。可世子爺昨日從莊家回來，買了一堆護膝。手爐。藥膏，連她東廂門口都沒停一下。
若再這樣下去，她遲早會被當作尋常丫鬟打發出去。
她不甘心。
憑什麼聞檀一進王府就是世子妃？
憑什麼她跪了三日宗祠，還能叫世子爺心疼？
第二日天剛亮，紅翹便起身梳妝。
鏡中女子眉目豔麗，眼尾輕輕上挑。她沒有再穿月白色，昨日世子爺已經發過火，她不敢這時候再犯忌諱。今日換了柔粉色衣裙，髮髻也挽得鬆些，顯出幾分被寵過後的嬌怯。
她用簪尖挑了點香膏，先抹在耳後，又在腕間抹了一層。
香味起初很淡。
過了一會兒，肌膚暖起來，梨花香便慢慢透出來，尾調裡還藏著一點蜜甜。
綠綺坐在外間，眼圈仍舊紅著。
紅翹從鏡中瞥見她，聲音壓低：“今日你最好閉緊嘴。若壞了我的事，誰也救不了你。”
綠綺嚇得臉色發白，手裡帕子被攥成一團。紅翹這才滿意，扶著小丫鬟的手往主屋去。
聞檀正在用早膳，她昨夜沒睡多久，案上攤著賬冊，旁邊放著顧宴昨日買回來的細紙。
新紙確實好，墨落上去不洇，賬目一行行排得清楚。
夏芷把溫好的藥膏放到炭盆邊，又將那副羊絨護膝仔細收進匣裡。
紅翹進門時，先規規矩矩跪下：“奴婢給世子妃請安。”她聲音比昨日柔，柔裡還帶著一點啞，像昨夜沒睡好。
夏芷眼底立刻冷了幾分，那紅翹跪在地上，鬢邊垂下一縷碎髮，頸側隱約露出一點曖昧紅痕。
那痕跡不重，偏偏位置巧，叫人一眼便能瞧見，又不好明說。
屋裡伺候的小丫鬟們都低下頭。
聞檀手裡的銀匙慢慢攪過粥面，“起來吧。”
紅翹起身時，故意輕輕扶了扶腰，夏芷又是險些咬碎銀牙。紅翹像是沒察覺到旁人的目光，低眉順眼地站到一旁：“昨夜世子爺飲了些酒，奴婢伺候得不夠周全，還請世子妃責罰。”
這話一齣，屋裡更靜。
她句句沒提承寵，句句都像承寵。
聞檀放下銀匙，瓷匙碰到碗沿，發出極輕一聲響，“昨夜辛苦了。”
紅翹唇邊笑意幾乎要壓不住，“伺候世子爺，是奴婢的本分。”
聞檀抬手。
夏芷心頭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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