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要的，原也不是一個桂嬤嬤。
屋外杖責聲很快響起。
一下，兩下，三下。
沉悶地落在院中，也落在眾人心口。
紅翹躺在榻上，已經不敢哭了。她原以為自己是被選中的棋子，能借今日這場風波在王府裡抬一抬身份。可直到此刻，她才終於明白，棋子就是棋子。
若局贏了，她未必有功。
若局輸了，她隨時會被碾碎。
聞檀看了她一眼。
紅翹頓時渾身發涼，低聲道：“世子妃......”
聞檀道：“好生養著。”
紅翹一怔。
聞檀已經移開視線，她沒打算動紅翹，至少現在不動。
有些人活著比死了有用。
正在這時，外頭忽然傳來一道沉沉的聲音，“府中鬧出這樣大的事，竟無人來稟本王？”
屋中眾人臉色一變。
淮陽王不知何時來了，身後只跟著兩個親隨，許是來得匆忙，玉帶都未束得十分齊整，可那張臉沉下來時，王府上下便沒人敢喘大氣。
虞王妃立刻起身：“王爺。”
顧宴也站起來，臉上還壓著火：“父王。”
淮陽王沒有理他，只先看了一眼榻上的紅翹，又看向地上的賬冊。香膏。掌櫃娘子，最後目光落在聞檀身上，“你來說。”
虞王妃臉色微不可察地變了。
聞檀卻很平靜。
她福了一禮，將今日之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哭訴委屈。
她只是把望舒院送湯。紅翹腹痛。雪梨膏添留蘭草。桂家拿王府對牌買香。桂嬤嬤帶人來查望舒院，一樁樁，一件件，清清楚楚擺在淮陽王面前。
越是平靜，越顯得事情難看，淮陽王的臉色也越來越沉。
王府最要緊的是什麼？
不是一個紅翹，也不是一個桂嬤嬤。
是體面。
今日若沒有莊家送來賬冊，若真讓這髒水潑在世子妃身上，明日傳出去，外頭會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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