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禮璋說過，越是得意的時候，越容易露出破綻。奈何她實在忍不住，眼尾還是彎出了淺淺的弧度。
回莊府的路上，聞瑤靠在軟墊裡，把周夫人的話來來回回想了好幾遍。
淮陽王府要舉辦三房的小滿月酒，姐姐才接過中饋，京中女眷都要去看。她若不去，旁人會說聞家姐妹果然生了嫌隙，姐姐在王府掌權便不再顧念妹妹。
她若去了，旁人又能拿換嫁的舊話刺她，說她本該坐在王府正席，如今卻成了莊夫人。
這宴席還沒到，麻煩已經先在她腦中排成一串。
聞瑤越想越覺得頭疼，索性掀開匣子看平安符。蓮紋小袋整整齊齊擺著，檀香氣淡淡的。
她拿起給莊禮璋的那枚，指腹在蓮紋上蹭了蹭。
若他在就好了。
他會告訴她，這場宴該怎麼去，話該怎麼說，誰可以親近，誰要提防。就算他不直接給答案，也會把事情拆得很清楚，讓她一層一層想明白。
聞瑤抿了抿唇，把那枚平安符塞回匣子裡。
不行，不能總想著等他。
她要護姐姐，也要護他。
馬車回到莊府時，日頭正好。
聞瑤沒回屋歇著，先坐到廊下，把五枚平安符一枚一枚分出來。青杏在旁邊擺茶，花嬤嬤去收香油錢的賬，她自己捧著匣子，“這個給姐姐，要讓夏芷親手送進去，不能交給旁人。”
“這個給小侄子，也放姐姐那裡，等孩子出生後再戴。”
“這個給爹孃。”
“這個給我。”
最後一枚，她捏在掌心裡，停了好一會兒。
院門外傳來腳步聲，莊禮璋剛進垂花門，便瞧見她坐在廊下，春衫素淨，鬢邊那枚金蝴蝶卻俏生生壓在烏髮間。她低著頭，睫毛垂下來，認真得像在做什麼朝堂大事。
他抬手止住要行禮的丫鬟，站在廊下看她。
聞瑤沒有發現，她把最後那枚平安符攥了攥，小聲道：“這個給夫君，他最近太累了，佛祖要多保佑他一些。”
莊禮璋眼底浮出笑意：“佛祖聽見了。”
聞瑤肩膀一顫，險些把平安符扔出去。抬頭看清來人後，臉頰瞬間染上紅意：“你怎麼走路沒有聲響？”
莊禮璋走近：“是夫人想得太入神。”
聞瑤趕緊把平安符往匣子裡藏，藏到一半又覺得沒必要，索性拿出來遞給他：“給你的。”
莊禮璋接過來。
蓮紋小袋落在他掌心，針腳細密，袋口繫著紅線。上面還沾著一點寺裡的檀香，和聞瑤袖間淺淺的脂粉香混在一起。
聞瑤仰起臉，眼睛亮晶晶的：“我跪得很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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