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禮璋進來時，看到的便是這幅情形。
聞瑤半張臉埋在手臂裡，睫毛垂著，唇微微抿著，睡得毫無防備。鬢邊的絹花歪了，珠釵也鬆了，旁邊還擺著一碟只咬了一口的桂花糕。
他走過去，先把她手裡的筆取下來。
聞瑤迷迷糊糊醒了。
看見他，眼睛還沒完全睜開，便先抱怨：“你怎麼才回來呀？”
聲音又軟又困。
莊禮璋道：“翰林院有事。”
聞瑤坐起來，頭髮散下來一縷，眼神還有些茫然：“你吃飯了嗎？”
“還沒有。”
她瞬間清醒了，皺眉道：“我就知道。”
她轉頭吩咐青杏：“快讓廚房擺膳。”
青杏忙去了。
聞瑤這才看向莊禮璋。
他身上還穿著白日那件官服，眉眼有些倦意，卻仍舊挺拔清正。燈火落在他肩上，像給那身青色官服鍍了一層柔光。
聞瑤原本還想訓他幾句，可瞧見他眼下淺淡的青色，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很忙嗎？”
“嗯。”
“朝堂上的事？”
“翰林院修江洲舊卷。”
聞瑤一聽江洲，立刻坐直：“和我哥哥。我爹的事有關嗎？”
莊禮璋沒有瞞她：“有關。”
聞瑤手指慢慢攥住衣袖：“那你查到了什麼？”
莊禮璋在她身邊坐下，聲音放緩：“不是查，是修卷。”
聞瑤知道這是朝堂上的說法。
可她才不管這些。
她湊近一點：“那修到了什麼？”
莊禮璋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有點想笑。
在翰林院裡，人人都繞著話說。舊卷。疑點。聖意。避嫌，只有聞瑤這樣直白，查到了什麼，是不是能幫聞家，是不是能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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