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她如今嫁得清貧，首飾怕是要省著戴；有人笑莊禮璋官職低，還說狀元郎雖風光，可到底只是個清貴虛銜。
那時候她氣得眼眶發紅，偏偏還要顧著體面，不能像在家裡那樣當場發作。
回去之後，她抱著莊禮璋告了半夜的狀。
莊禮璋聽完，並沒有立刻說什麼。只是第二日，莊氏族親那邊便被他收拾得規規矩矩。
再往後，翰林院修江洲舊卷，他也不再像從前那般不爭不搶。
聞瑤想到這裡，心裡忽然又穩了一點。
她如今不是沒人撐腰的人，何況今日她已經做好準備，若有人再笑她，她就笑回去。若有人拿姐姐說事，她便裝聽不懂，反問對方是不是對淮陽王爺的決定不滿。
若有人譏諷莊禮璋官小......
聞瑤頓了頓。
這個不行。
這個她會真的生氣。
青杏給她簪上那支赤金海棠步搖，步搖垂下細細金鍊，尾端墜著米粒大的紅寶石，輕輕一動，便有碎金似的光晃過臉側。
聞瑤看著鏡中人，裙襬繡著海棠和蝴蝶，顏色明麗，卻不輕浮。眉眼依舊嬌豔，唇脂點得比平日稍重些，整個人像春日裡開得正盛的花。
漂亮也貴氣。
聞瑤終於滿意了些：“就這樣。”
花嬤嬤鬆了口氣：“夫人今日這樣打扮，保準沒人敢小瞧。”
聞瑤小聲道：“敢小瞧也沒事。”
青杏問：“沒事？”
聞瑤摸了摸鬢邊步搖，努力讓自己顯得很有底氣，“我夫君說了，我不會給他丟臉。”這話說出口，她自己先有些臉熱。
可心裡又甜，甜得像早膳時多吃的那一口桂花蜜。
莊禮璋今日親自送她去安國公府。
青色官袍襯得他身形修長，眉目清正。早春的風從馬車簾外透進來，帶著淡淡花香。
聞瑤坐在車裡，一會兒理理袖口，一會兒摸摸步搖。
莊禮璋看了她幾次，終於伸手，握住她不安分的手。聞瑤一頓，抬頭看他，莊禮璋道：“別緊張。”
“我沒有緊張。”
“嗯。”
聞瑤聽見他這個“嗯”，便知道他根本不信。她有些氣惱，想把手抽回來，卻被他握得更穩。
“上次不一樣。”莊禮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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