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也正如她所想。
賞花宴上，確實沒人為難聞瑤。不僅沒人為難，人人都很客氣。先前那些準備在暗處瞧熱鬧的夫人們，見聞檀坐在上首，便都收起了心思。
誰不知道，淮陽王府昨日剛變了天。
王爺親口讓虞王妃暫歇府務，由聞檀暫管中饋。
這可不是尋常世子妃，更不是從前那個剛嫁進王府。根基未穩的新婦。
她如今一坐在那裡，便代表著淮陽王府後宅新上來的權柄，誰敢當著她的面刁難她妹妹？
於是眾人只能笑，笑得一個比一個溫柔。
“莊夫人今日這支步搖真別緻。”
“莊修撰才名滿京，莊夫人又生得這般好，真是天造地設。”
“聽說莊修撰近日在翰林院頗得賞識，莊夫人日後福氣還長著呢。”
聞瑤起初還繃著，後來發現她們真沒有刺人的意思，便漸漸放鬆下來。她本就是來看花的，既然沒人欺負她，那她便真的歡歡喜喜看花。
安國公府的花確實養得好，尤其東邊暖閣外那幾株魏紫，開得雍容華貴，花瓣層層疊疊，如雲如霞。聞瑤站在花前看了好一會兒，眼睛亮得像盛了春光。
旁邊幾位夫人原本還在暗中觀察她，想看看這位莊夫人到底是真單純，還是裝出來的。
畢竟昨日同芳香鋪的事雖未明著傳開，可京中有心人總能聽見些風聲。一個能幫聞檀從外頭遞刀的妹妹，怎麼可能真是個只會看花的嬌氣美人？
可眼下看她蹲在花前，認真同女使討論這株牡丹顏色是不是比她裙襬更豔，幾位夫人又有些拿不準了。
她若是裝的，那也裝得太自然了。
她若是真的......
那聞家這姐妹倆，也太古怪了些。
姐姐像刀。
妹妹像花。
偏偏刀能殺人，花也能迷人。
鄭二夫人遠遠瞧著，低聲對聞檀笑道：“莊夫人性子倒真是可愛。”
聞檀看著不遠處的聞瑤，她妹妹正低頭聞一朵海棠，步搖垂在頰邊，金光細碎，襯得她整個人明豔又鮮活。
聞檀眼底溫度柔和下來，“她本就該這樣。”
漂漂亮亮，歡歡喜喜。
不必被王府的陰私嚇壞，也不必被聞家的舊案壓彎脊背。
她若願意長大，聞檀欣慰。
可聞檀也希望，她永遠能保住這一點嬌氣和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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