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瑤小聲道：“那你抱我回去？”
莊禮璋目光落在她臉上，眼底越來越深，“來不及了。”
聞瑤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他抱起來，放到書案旁的軟榻上。
案上紙頁被風捲起一角。
甜湯還冒著熱氣。
聞瑤的手指攥住他衣襟，聲音很輕：“莊禮璋，燈還亮著。”
莊禮璋俯身吻了吻她眼尾，“閉眼。”
她便真的閉了眼，後來那盞甜湯到底涼透了，書案上的札記也沒寫完。
風從半開的窗縫裡鑽進來，吹得燈影輕輕晃動。軟榻上的薄紗垂落到地上，淺緋色衣帶纏在榻邊，像一枝被雨打溼的海棠。
聞瑤起初還記得自己是來送甜湯的。
後來什麼都忘了，只記得莊禮璋的手很燙，聲音很低，哄她時一聲聲喚她夫人。
到最後，她連抬手去推他的力氣都沒有，整個人軟在他懷裡，眼角還溼著，嗓音也啞了，“我明日......還要去寺裡......”
莊禮璋替她攏好散開的衣襟，低頭親了親她額頭，“明日我陪你。”
聞瑤迷迷糊糊地想說他還要上值，可話沒說出口，人已經困得睜不開眼。
莊禮璋將她抱回寢屋時，夜色已經深了。
書房裡燈還亮著，案上那碗甜湯涼得徹底。而那份只寫了一半的札記，被鎮紙壓著，安安靜靜等到了第二日清晨。
-
聞瑤第二日醒來時，天已經大亮。
窗外日光透過紗窗照進來，在地上落出一片細碎的金影。廊下有小丫鬟輕手輕腳走過，連說話聲都壓得很低。
她躺在帳中好半晌沒動，不是不想動，是實在動不了。腰痠，腿也酸。連抬起手去撥開眼前一縷頭髮，都覺得費勁。
昨夜書房裡的畫面斷斷續續浮上來，聞瑤耳尖一點點紅透，羞得把臉埋進錦被裡。她昨晚一定是瘋了，穿成那樣去書房，還說什麼想讓他高興。
結果莊禮璋倒是高興了，她差點沒了半條命。
青杏聽見帳中動靜，忙進來打起簾子：“夫人醒了？”
聞瑤把臉埋在被子裡，聲音悶悶的：“什麼時辰了？”
“快巳時了。”
聞瑤猛地抬頭，這一抬，腰間酸意便順著脊背竄上來，她疼得眉心都蹙起來，又重新倒了回去。
青杏嚇了一跳：“夫人慢些。”
聞瑤紅著臉，氣若游絲：“大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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