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人到底是過來人，一眼便瞧出幾分端倪。她笑意微深，卻沒有點破，只道：“莊夫人昨日才赴宴，今日又來寺裡，倒是虔誠。”
聞瑤臉有些熱，她總不能說，是因為姐姐有孕，她高興得睡醒便要來祈福。
這事聞檀既沒有對外說，她自然也不能多嘴。於是只含糊道：“家中近來事多，來求個平安。”
周夫人點點頭：“求平安是好事。”
她頓了頓，又似隨口道：“昨日見莊夫人與世子妃姐妹情深，真叫人羨慕。”
聞瑤心中微動。
這是試探？
還是客套？
若是從前，她大概只會高高興興點頭，說我大姐姐自然疼我。
可如今她已經學會多想一層。
她彎了彎眼睛，聲音仍舊軟：“姐姐自小照顧我，我自然最親她。昨日若不是姐姐在，我還怕自己說錯話呢。”
周夫人聽了，目光微閃。這話說得很巧，既承認聞檀護著她，也不裝聰明，反倒把自己放在“怕說錯話”的位置上。
聽著像天真，細想又叫人挑不出錯。
周夫人笑道：“莊夫人真是好福氣，有世子妃這樣的姐姐。”
聞瑤認真點頭：“是呀。”她答得太快，太真誠。
周夫人反而失笑。這位莊夫人，到底是真單純，還是裝得太好？
她一時也分辨不出。
兩人寒暄幾句，周夫人便告辭離開。聞瑤看著她走遠，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花嬤嬤低聲道：“夫人方才回得很好。”
聞瑤有些驚訝：“真的？”
“真的。”
聞瑤心裡一喜。
她發現自己如今只要聽見“做得好”，便高興得不行。像小孩子得了糖，大概是因為從前她總被大姐姐哄著誇，如今卻是真做了事，才得來的誇。
大殿中香火繚繞，聞瑤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她其實不太懂該怎麼向佛祖祈願，從前來寺裡，多半是跟著蘇氏和聞檀。她跪一會兒便膝蓋疼，偷偷睜眼看香爐裡煙氣怎麼飄，又偷偷去看大姐姐有沒有發現她偷懶，如今她跪得很認真。
大殿裡鐘聲沉沉，檀香氣縈繞在鼻端。
聞瑤在心裡一遍遍念，求佛祖保佑大姐姐平安，保佑她腹中孩子平安，保佑聞家洗清冤屈，保佑爹爹早日醒來。
也保佑莊禮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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