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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了半日王府終於安靜下來。
天色將晚，佛堂那邊已經派了人收拾。虞王妃被嬤嬤扶著離開時，背影還端著，腳下卻亂了，再沒有從前那副高高在上的體面。
顧臨站在廊下，臉色灰敗，一言不發。
顧宴則揚眉吐氣地扶著自己的世子妃回望舒院。
聞瑤一直跟在旁邊，眼睛紅得厲害。她路上沒有說話，直到進瞭望舒院，四下再無外人，才終於忍不住開口。
“姐姐......”
聞檀停下腳步，回身看她。
聞瑤唇色還有些白，方才在正廳裡強撐出來的鎮定，此刻全散了。
“怕壞了？”聞檀抬手替她理了理鬢邊那支赤金海棠簪。
聞瑤眼淚一下湧出來。
“我聽見夏芷說香囊害了你，我真的怕。”她聲音發哽：“我怕我明明想護著你，最後反倒害了你。”
聽到這聞檀眼底也紅了，卻仍衝她笑了一下。
“沒有。”
聞瑤搖頭，眼淚越掉越兇：“姐姐，我真的怕。她們要害的是你和孩子，卻偏偏拿我的香囊做文章。若今日沒有驗清楚，太醫沒有來，你真的出了事......”
後面的話，她怎麼也說不下去。
聞檀把她拉到身前。
聞瑤想撲進她懷裡，又怕碰到她腹中孩子，硬生生收住，只攥住她的袖子哭得肩膀發顫。
“瑤瑤，今日你沒有害我。”聞檀抬手，掌心落在她髮間。
聞瑤抬起淚眼：“可......”
聞檀搖了搖頭打斷她的話，認真地對她說道：“你今日護住了長姐，也護住了自己，我們瑤瑤終於長大了。”
長姐又誇她了？聞瑤表情怔怔地忘了哭。
聞檀無奈地用帕子替她擦掉眼淚：“你敢當著滿廳的人驗香，辨湯，說出那句‘不是我的香囊有問題，是有人想讓我的香囊看起來有問題’，這已經很厲害了。”
“前世害你的人，今日已經自食惡果。瑤瑤，長姐替你掃清了這道障礙。從今往後，你不必日日擔心我，也不必再怕誰來算計你。”
“你該為自己活了。”
聞瑤終於忍不住，再次低低哭出聲來，哭得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前世今生那些痛苦只有聞檀懂她。
所有陪房用鮮血鋪就的血路，臨到頭來，依舊走不出去那扇門。直到此時此刻，終於變成了昨日的舊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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