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硬著頭皮繼續道：“小的帶人過去時，屋裡只剩一隻空藥碗，還有半截燒過的炭。人走得乾淨，連車轍都被雨衝沒了。”
掌櫃臉色徹底沉下去。
他在屋裡來回走了兩步，忽然道：“送信。”
小廝忙問：“送去哪裡？”
“京中。”掌櫃咬牙道：“告訴曹公公江南這邊出事了，有人盯上喬家，也拿走了舊倉裡的賬紙。還有孟九這個人，必須徹查清楚。”
“是。”
小廝退下後，掌櫃又叫住他：“走快船，別走官道。”
小廝應下，冒雨往碼頭去了。
同一時辰城南藥鋪後頭的小閣樓裡，莊禮璋已經換好衣裳。
小閣樓窄，只有一張木榻，一張書案。窗外正對著一株老槐，雨水順著簷角往下滴，在青石上砸了一夜。
杜掌櫃端著藥進來：“公子，藥好了。”
莊禮璋接過藥碗一口喝盡。
藥苦得厲害，張平在旁邊都聞得皺眉。莊禮璋把空碗放回托盤，拿清水漱了口，才道：“喬家動了？”
張平從外頭進來，衣襬帶著水氣：“動了，掌櫃派人往東碼頭去了，走的是快船。小的已經讓人盯著，只要船離岸咱們的人就跟上。”
莊禮璋道：“不要攔他們。”
張平一怔：“額日和？”
“讓信送出去，喬家一慌，京中那邊才會動。我們現在攔下信，只能知道他們要報信。讓信到了京中，才能知道他們報給誰。”
張平這才明白。
“是，小的這就吩咐下去。”
他轉身要走，又停住：“公子，您歇一會兒吧。傷口才包好，昨夜又折騰了一夜，再這樣下去，夫人送來的雨竹香也不頂用了。”
莊禮璋沒有接話，只拿起案上的雲紋細綾。
那是從喬家買出來的料子。
布面迎著晨光，細細的雲影浮出來。料子確實好，輕薄柔軟，給聞瑤做夏衣正合適。
張平瞧見他的動作，忍不住笑了一下：“公子身在江南查案，還記著給夫人挑料子。”
莊禮璋終於給了他一個眼神。
張平立刻收住笑：“小的多嘴。”
莊禮璋把料子重新卷好：“讓人把這兩匹料子也送回京。”
張平應下，又問：“還是夾在香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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