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這邊支了銀子，德仁堂採買南香。
過不了幾日，虞王妃孃家便送來一批“佛前香”。
一進一齣，賬面乾淨得像是兩樁無關的事。
虞王妃孃家藉著佛堂香火銀，把江南來的貢香轉進王府，再借還禮送出去。至於送到誰手裡，賬上不會明寫。
聞檀把禮冊合上：“周媽媽，去把虞王妃孃家近三年的節禮冊全找出來，尤其是送入宮中的那幾筆。”
周媽媽問：“若賬房不肯給呢？”
聞檀把手邊王府對牌推過去：“就說我要給腹中孩子祈福，需核佛堂舊例。誰不肯給，叫他親自來望舒院回話。”
周媽媽雙手接過對牌：“奴婢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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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香宴設在次日。
遞帖子的是昌寧伯府二夫人。
這位二夫人素來愛香，平日裡與幾位官眷走得近，隔三差五便辦一場小宴。
說是賞香品茶，其實也是各府夫人姑娘們坐在一處說話，誰家新得了好香，誰家新配了香丸，都能拿出來顯擺一二。
這張帖子送到聞瑤手上時，她原本不想去。
莊禮璋不在府裡，她更不願意在人前多露面，省得有人藉著探病之名，拐彎抹角打聽莊禮璋的情形。
可王府那邊晌午派了夏芷過來，說世子妃聽聞昌寧伯府辦小香宴，想著夫人近來悶在府裡，不如出去坐坐。
假如席上有了新香，夫人聞著覺得有趣，回來也說給世子妃聽聽。
聞瑤聽完便明白了。
姐姐不會無緣無故讓她去賞香。
她接下帖子，換了一件淺青色襦裙，外頭披著月白薄紗披帛，髮間簪著莊禮璋臨走前替她挑的玉蘭簪。簪子不算張揚，玉質卻溫潤。
昌寧伯府的後園不算大，勝在收拾得精巧。
小香宴設在水榭裡。四面垂著竹簾，簾外有一池新荷，水面浮著幾盞小小的蓮花燈。春末夏初，暑氣還沒起來，風從水面過，帶著一點潮潤的涼。
席上已經來了幾位夫人。
聞瑤一進水榭，昌寧伯府二夫人便親自迎上來。
“莊夫人可算來了，今日我們這些俗人賞香，正缺一個懂行的。”
旁邊有人笑道：“王府那日驗香的事我也聽說了，莊夫人年紀輕輕，鼻子倒靈。今日可得替我們掌掌眼，免得我們把好香壞香混著燒了。”
聞瑤笑著還禮：“諸位夫人這樣說，我反倒不敢坐了。我不過是在家中配些尋常安神香，哪裡敢在諸位面前託大。”
她說話溫和，姿態也放得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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