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三樓時，他刻意放輕了腳步。
路過302門口，他停了一下。
門縫底下有光漏出來，裡面很安靜，只有鍵盤敲擊的聲音——噠噠噠，噠噠噠，很輕，很快。
她在工作。
孟之野鬆了口氣，同時又覺得心裡發堵。
這麼晚還不睡，累不累？
那個學長呢？知道她熬夜嗎？會叫她早點休息嗎？
他掏出鑰匙，開啟301的門。
屋裡一片漆黑。他沒開燈，摸黑走到沙發邊坐下。
然後，他拿出手機，點開App。
“裝置已連線”。
耳機裡傳來鍵盤敲擊聲，噠噠噠，噠噠噠。偶爾有滑鼠點選的聲音，有她翻動紙張的聲音，還有她輕輕的嘆息聲。
她在嘆氣。
累了？還是遇到難題了？
孟之野閉上眼睛，聽著那些聲音。
聽著聽著，鍵盤聲停了。
然後是椅子挪動的聲音，腳步聲——她去倒水了。
喝水的聲音，吞嚥的聲音，然後是一聲滿足的輕嘆。
她又走回來，重新坐下。
鍵盤聲又響起來。
但這次，伴隨著鍵盤聲的，還有她輕輕的哼歌聲。不成調，斷斷續續的，但能聽出心情不錯。
她為什麼心情好？
因為今天的排練順利？因為那個學長幫忙解決了燈光問題？還是因為……加了那個學長的微信？
孟之野的呼吸變重了。
他摘下耳機，站起來，在黑暗的客廳裡來回踱步。
像頭困獸。
幾圈之後，他重新坐下，戴上耳機。
鍵盤聲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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