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輕輕推開門,閃身進入。
屋內是極簡的裝修風格,異常整潔,甚至可以說一塵不染,空氣中還浮動著淡淡的、類似冷泉的清香。林七夜有些意外,他沒想到尉遲驚鴻那樣懶散的傢伙,居然會把家裡收拾得這麼幹淨。
“尉遲?”他壓低聲音又喚了一聲。
客廳空無一人。他目光掃向緊閉的臥室門,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前,抬手準備敲門。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到門板的剎那——
臥室門猛地從裡面被拉開!
一道勁風撲面而來!
林七夜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覺臉頰一痛,腦袋都被打得偏了過去,耳邊嗡嗡作響。
他被打懵了,捂著臉愣在原地。
而站在門口,還保持著揮臂動作的尉遲驚鴻,也懵了。
她剛才正結束一局遊戲,聽到陽臺傳來不尋常的輕微響動,瞬間警覺,抄起門後的掃把就準備給闖入者來個“驚喜”。沒想到門一開,看到的不是臆想中的歹徒,而是捂著臉、眼神茫然的林七夜。
“林……林七夜?”尉遲驚鴻舉著的掃把僵在半空,看著對方臉上迅速浮現的清晰紅印,眨了眨眼,“你……你翻我家陽臺幹嘛?”
林七夜捂著臉,從最初的懵圈中緩過神來,看著眼前全須全尾、精神頭十足甚至還帶著剛打完遊戲的亢奮餘韻的尉遲驚鴻,一口氣堵在胸口,半晌才悶悶道:
“……我姨媽請你過去吃晚飯。”他頓了頓,解釋道。
他覺得自己這一巴掌,捱得有點冤。
尉遲驚鴻尷尬地把掃把往旁邊一扔,乾咳兩聲:“那什麼……以後可不能隨便翻女孩子家陽臺,知道不?”
林七夜捂著臉,嘴角抽了抽,不可能有下次了,這一巴掌力道著實不輕,扇得他到現在腦子還有點嗡嗡的。
“去客廳等著,我換身衣服。”尉遲驚鴻丟下這句話,轉身閃回臥室,關上了門。
林七夜揉著發燙的臉頰,走到簡潔的客廳坐下。目光無意識地掃過面前的茶几,上面只擺了一個素白的花瓶,裡面插著幾支鮮紅欲滴的玫瑰。在這以黑、白、灰為主調的空間裡,這抹紅色顯得格外鮮豔。
他正盯著那玫瑰出神,臥室門開了。尉遲驚鴻換了身簡單的衛衣長褲走了出來,頭髮也梳理柔順,“走吧。”
晚餐桌上,氣氛出乎意料地融洽。
尉遲驚鴻像是變了個人,嘴甜得能沁出蜜來,一會兒誇姨媽排骨燉得入味酥爛,火候正好;一會兒又說這青菜炒得清脆爽口,顏色也漂亮;甚至還能跟楊晉聊幾句學校裡的趣事,把姨媽逗得眉開眼笑,連連給她夾菜。
林七夜端著碗,看著坐在對面那個巧笑倩兮、應對自如的尉遲驚鴻,眼神越來越怪異。
這些天接觸下來,他印象裡的尉遲驚鴻,懶散、隨性、偶爾帶著點玩世不恭的痞氣,能躺著絕不坐著,能用拳頭解決絕不多費口舌。
眼前這個乖巧懂事、笑語晏晏,還能把長輩哄得心花怒放的“別人家孩子”,是誰?
他默默扒了一口飯,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沒從那一巴掌裡清醒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