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驚鴻咬緊牙關,高燒帶來的眩暈和虛弱如同潮水般不斷衝擊著她的意志,維持【絕對壓制】的精神力消耗更是巨大。
當王面乾脆利落地割斷最後一名“狂蠍”成員的咽喉,屋頂上除了風聲和血腥氣,再無其他聲響。
尉遲驚鴻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那股強行提著的力氣瞬間被抽空,她晃了晃,差點站立不穩。高燒帶來的眩暈和過度消耗精神力的虛弱感排山倒海般湧上。
一件帶著體溫的外套及時披在了她肩上,擋住了凜冽的寒風。王面收回手,看著她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眉頭微蹙:“還能走嗎?”
尉遲驚鴻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試圖壓下喉嚨口的腥甜,扯出一個不怎麼好看的笑:“我還沒那麼脆皮……”
“得了吧你,”漩渦收起刀走過來,上下打量她一眼,毫不留情地吐槽,“臉白得跟鬼一樣,嘴硬倒是天下第一。”
就在這時——
“尉遲!你們……!”
急促的腳步聲和喘息聲從樓梯口傳來。林七夜的身影出現在屋頂邊緣,手裡緊握著星辰刀,額髮被汗水浸溼,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他收到姨媽家可能遇襲的訊息後,便不顧一切地趕了過來。
看到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以及被王面扶著、臉色慘白卻依舊站著的尉遲驚鴻,林七夜先是一愣,隨即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但眼底的擔憂和驚悸並未散去。
尉遲驚鴻看見他,原本萎靡的精神似乎振作了一點,她推開王面的攙扶,自己站穩,朝著林七夜的方向,得意地挑了挑眉,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貫的張揚:“看看,弟弟就是弟弟,不像我,運籌帷幄,早就把一切都拿捏得死死的,你呀,還嫩了……”
“咳咳咳——!”
話沒說完,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猛地打斷了她。她彎下腰,咳得幾乎喘不過氣,蒼白的臉上因為劇烈的咳嗽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離她最近的王面立刻上前,輕輕拍打她的後背,語氣帶著罕見的嚴厲:“死鴨子嘴硬,別廢話了,趕緊回去。”
尉遲驚鴻咳了好一會兒才緩過氣,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她深吸一口氣,目光重新投向愣在原地的林七夜,抬腳朝他走去。
經過林七夜身邊時,她不由分說,一把拿過他手裡緊握的星辰刀,隨手扔給身後的王面,然後抓住林七夜的手腕,拉著他就要往巷子外走。
“誒?你……”林七夜下意識想掙脫,卻又顧忌著她此刻虛弱的身體狀況,不敢真的用力,只能被動地被她拉著走。
“去和你家人過年。”尉遲驚鴻頭也不回,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別枉費我這一番功夫。”
林七夜腳步一頓,手腕上傳來的力道明明不大,卻讓他停住了,搖頭聲音艱澀:“不行……我不能去,會連累到他們……”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起,在寂靜的屋頂格外清晰。
尉遲驚鴻反手就是一個乾脆利落的巴掌,扇在了林七夜臉上。力道不重,但足夠讓他懵住。
“太久不打你,皮癢了是吧?”尉遲驚鴻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因為發燒而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瞪著他,語速飛快,帶著壓抑的火氣,“少特麼跟我廢話!有老孃在,我看哪個不長眼的敢去打擾你們過年?”
她喘了口氣,繼續罵道:“他們是你的家人!你以為是你不去接觸,就不會連累他們了?天真!古神教會那群瘋子要是真想動他們,你以為你躲著就有用?林七夜,你現在該想的,不是怎麼躲,是怎麼快點給老孃強大起來!強大到沒人敢動你,更沒人敢動你在乎的人!聽明白沒有?”
林七夜被她這一巴掌和連珠炮似的話語打得愣在原地,臉頰上傳來微微的刺痛,耳中嗡嗡作響。
他看著眼前罵罵咧咧的尉遲驚鴻,胸腔裡似乎有什麼東西被狠狠撞了一下,酸澀,滾燙,又脹得發疼。
所有的擔憂、恐懼、自責和逃避,在這一刻,彷彿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和這劈頭蓋臉的怒罵給震散了。
他定定地看著她,看了好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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