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驚鴻也不再廢話,她指尖微動,一縷精純的靈力注入符紙之中——
嗡!
暗金色的符紙驟然爆發出璀璨卻不刺眼的金紅色光芒!那些繁複的符文彷彿活了過來,脫離紙面,化作一道道流光的鎖鏈與淨化的火焰!緊接著,符紙化作一道流光,以超越視覺捕捉的速度,沒入韓少雲的眉心!
“呃——!!!”
在符光沒入的瞬間,韓少雲猛地睜大雙眼,瞳孔收縮到極致!一股難以想象的劇痛,並非來自肉體,而是首接作用於靈魂最深處!彷彿有無數把燃燒著聖焰的利刃,正在他靈魂的每一寸地方瘋狂刮擦、切割、灼燒!
“啊——!!!”
他再也無法維持站立的姿態,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扣住地面,指甲崩裂,鮮血滲出,卻渾然不覺。
他整個人劇烈地顫抖著,額頭上、脖頸上青筋暴起,如同扭曲的蛇。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彷彿下一秒就要碎裂。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衫,又被體內散發出的、因淨化而產生的灼熱氣浪蒸騰出白色霧氣。
場面觸目驚心。
林七夜幾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握緊了刀柄,臉上寫滿了震驚與凝重。他們能感受到那股從韓少雲身上散發出的、兩股截然相反卻又都強大無比的力量的激烈碰撞,僅僅是逸散出的餘波,都讓他們靈魂感到陣陣刺痛與不適。
而尉遲驚鴻,只是靜靜地看著。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漆黑的眼眸,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倒映著韓少雲痛苦掙扎的身影,倒映著那金紅與漆黑交織湮滅的光影,卻不起一絲波瀾。
時間,在韓少雲生不如死的煎熬中,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小時……
韓少雲的掙扎逐漸變得微弱,嘶吼變成了無意識的呻吟,身體痙攣的幅度也越來越小。但他依舊沒有昏死過去,某種堅韌到可怕的意志,支撐著他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去感受那靈魂被寸寸撕裂、又寸寸清洗的過程。
終於,在約莫半個小時後——
韓少雲身上最後一絲漆黑的汙穢之氣,被一道璀璨的金紅色流光徹底擊碎、淨化,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所有的異象驟然停止。
韓少雲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彷彿剛剛重組過的、脆弱不堪的靈魂,帶來針扎般的細密痛楚。
他渾身被汗水浸透,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出血,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又像是經歷了一場最殘酷的刑罰。
但,他那雙原本因為痛苦而渙散失焦的眼睛,卻在短暫的茫然後,驟然亮起!
他顫抖著,極其緩慢地,抬起一隻手。
沒有了。
真的,沒有了。
“……哈……哈哈……” 他先是很輕地笑了起來,聲音嘶啞破碎,隨即,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暢快,最後變成了近乎癲狂的、混合著哽咽的大笑,眼淚混雜著臉上的汗水和灰塵,滾滾而下。
他掙扎著,用手臂支撐著地面,搖搖晃晃地,試圖站起來。嘗試了幾次,才終於成功。雖然腳步虛浮,身形狼狽不堪,但他站首了身體,面向尉遲驚鴻。
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欣喜若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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