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能訓練的地獄模式終於告一段落,新兵們的訓練日程陡然變得豐富多彩起來。
戰術指導與模擬推演,禁墟原理剖析與戰鬥實操結合,世界神話體系詳解,高危禁墟檔案研讀……
如果說前半年是完全浸泡在汗水、泥土和極限體能中的室外煎熬,那麼現在,他們訓練內容的百分之八十,都變成了需要正襟危坐、埋頭苦讀的理論知識。
對絕大多數被體能訓練折磨得死去活來的新兵而言,能坐在窗明几淨的教室裡,吹著暖氣,聽著教官講課,偶爾還能打個盹,簡首是從地獄一步跨入了天堂。
然而,總有那麼一小撮“異類”,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吶喊著對理論學習的抗拒。
此刻,理論教室內。
講臺上,一位戴著黑框眼鏡、氣質儒雅中帶著嚴厲的顧教官,正在講解精神力的基礎構架與本質。他的聲音平穩清晰,目光卻如同精準的雷達,緩緩掃過臺下每一張面孔,最終,定格在了教室最後一排,那個幾乎要把腦袋埋進臂彎裡的身影上。
“沈青竹。”
低沉的聲音在安靜的教室裡格外清晰。
趴在桌上睡得正香的沈青竹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顫,幽幽抬起頭,睡眼惺忪,臉上還帶著壓出的紅印,茫然地看向講臺。
“你來回答一下,”顧教官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沒什麼溫度,“精神力的本質,是什麼?”
沈青竹眨了眨眼,似乎花了點時間讓大腦重啟,然後,非常乾脆利落、理首氣壯地吐出三個字:
“我不會。”
顧教官:“……”
空氣凝固了一瞬,顧教官額角的青筋似乎跳了跳,但他保持著基本的涵養,面無表情地抬手指向門外:
“出去,操場,十圈,跑完再回來。”
“好嘞!!!”
出乎所有人意料,沈青竹非但沒有半點沮喪,反而像是被赦免了一般,眼睛瞬間亮得驚人,整個人“活”了過來。
他動作麻利地站起身,凳子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響聲,然後一陣風似的衝出教室,那迫不及待奔向操場的背影,甚至帶著幾分……歡快。
顧教官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情,目光轉向其他人:“那麼,林七夜,你來回答一下。”
林七夜站起身,流暢而準確地給出了標準答案。顧教官滿意地點點頭,正準備繼續講課,卻見林七夜並未坐下,反而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再次開口,語氣帶著一種純粹的好奇:
“教官,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顧教官有些意外,但見對方態度認真,便點了點頭:“你問。”
林七夜清了清嗓子,那雙漆黑的眼眸專注地盯著顧教官,緩緩問道:
“教官,您覺得……我們現在所在的這個世界,是真實的嗎?”
這個問題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讓顧教官瞬間怔住。
林七夜卻沒有停下,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和穿透力,彷彿在複述某個古老而瘋狂的囈語:
“對於終生生活在深海、從未見過陽光的魚類而言,海洋之外的世界,是真實還是虛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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