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到你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幾分無奈和早己料到的瞭然。
尉遲驚鴻連眼皮都懶得抬,只是從鼻子裡輕哼了一聲,帶著點被擾了清夢的不滿:“喲,好學生林七夜同學,怎麼也學會逃訓了?這可不像是你的作風。”
林七夜在她身邊坐下,學著她的樣子,雙手撐在身後,仰頭看了看天,語氣裡帶著點自嘲:“就我那射擊水平……十槍能有五槍上靶就算超常發揮,練不練,好像區別也不大,與其在那邊浪費子彈打擊自信,不如……”
他側過頭,看向依舊閉目養神的尉遲驚鴻,拖長了語調,“不如來抓某條漏網之魚,說不定還能換半個小時的休息時間。”
尉遲驚鴻這才慢悠悠地睜開一隻眼睛,斜睨著他,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她忽然坐起身,湊近林七夜,臉上綻開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還俏皮地眨了下右眼:“咱們誰跟誰啊,同生共死的交情!我相信,七夜giegie~你肯定捨不得抓我去換那區區半個小時吧?對不對?”
林七夜:“……”(ー_ー)!!
這夾子音,這矯揉造作的稱呼……殺傷力一如既往的驚人。他默默移開視線,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在對抗什麼精神汙染。
最終,他也沒說什麼,只是學著尉遲驚鴻剛才的樣子,放鬆身體,向後一仰,也躺倒在了草坪上。身下的草葉傳來清新的氣息,混合著泥土的味道。湛藍的天空高遠明淨,幾縷雲絲悠悠飄過。
兩人並排躺著,一時間誰也沒說話,只有微風拂過草尖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屬於訓練場的嘈雜。
“大雁,”林七夜望著天空,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你說……等集訓結束,我們這些人,會分開嗎?”
尉遲驚鴻依舊閉著眼,聞言,很乾脆地回答,聲音裡沒什麼猶豫:“百分百會。”
她頓了頓,才繼續用那種閒聊般的語氣說道:“咱們倆都是神明代理人,要麼進入特殊小隊,要麼成為新的特殊小隊。”
林七夜沉默了片刻,扭過頭,看向她平靜的側臉:“我其實,不想去什麼特殊小隊,我就想留在滄南。”
這裡是他的家,有他在乎的人,有他熟悉的街道和氣味。他不想去一個完全陌生、等級更高、也意味著更多責任和危險的地方。
尉遲驚鴻也輕笑了一聲,語氣隨意:“那就祈禱一下唄,沒準就心想事成了呢?”
林七夜“嗯”了一聲,重新看向天空。他心裡還有些話,在舌尖轉了轉,最終卻沒有說出口。
他想說,你能不能也留下來?
但他沒有說,他有什麼權利要求她留下呢?滄南是他的錨點,是他的歸宿。
可尉遲驚鴻……就像她的名字一樣,是屬於更廣闊的天空,屬於無拘無束的風,屬於所有未知和冒險的。
她像一隻永遠無法被真正馴服的鴻鵠,不會為了任何人、任何地方而長久停留。短暫的相遇,並肩的戰鬥,或許己是命運給予的、足夠珍貴的饋贈。
陽光暖融融的,曬得人意識都有些昏沉。就在林七夜以為尉遲驚鴻己經睡著的時候,他聽到她含糊地、帶著濃重睡意的嘟囔聲,很輕,像夢囈:
“林七夜……”
“嗯?”
“我想要一個奇蹟……”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一個字幾乎含在喉嚨裡,隨即,均勻輕淺的呼吸聲響起——她真的睡著了。
但林七夜聽清楚了。
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進他耳中,落進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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