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驚鴻用刀拄地,才勉強穩住搖搖欲墜的身體。她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傷口,帶來火燒火燎的劇痛。
眼前陣陣發黑,精神力徹底枯竭,識海傳來撕裂般的空虛感。她踉蹌著後退幾步,背靠在一棵被戰鬥餘波摧殘得枝葉凋零的大樹樹幹上,緩緩滑坐在地。
“咳……咳咳……” 她咳出幾口淤血,感覺稍微好受了些。但疲憊與虛弱如同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她淹沒。
不能暈過去……她用力咬了下舌尖,用疼痛刺激著昏沉的意識。馬逸添死了,但事情還沒完。
按照劇情,囈語的目標是契約那頭炎脈地龍。現在自己把馬逸添這個重要幫手宰了,囈語一個人,未必能順利牽制並契約同為海境的地龍……
“呵呵呵……” 一陣低沉卻帶著令人極度不適感笑聲,忽然在死寂的雨夜山林中響起。
尉遲驚鴻身體瞬間繃緊,猛地抬頭。
一個穿著考究黑色燕尾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虛假溫和笑容的男人,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前方數米處。
他手裡還拿著一塊潔白的手帕,輕輕擦拭著手指,彷彿剛剛觸碰了什麼髒東西。
“很厲害的小姑娘呢。” 囈語微笑著開口,目光落在尉遲驚鴻身上,帶著審視與惡意,如同在看物品,“以川境之身,強殺海境,這份天賦,這份狠勁,真是令人驚歎。”
尉遲驚鴻靠著樹幹,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快沒了,但她依舊揚起下巴,扯出一個冰冷而充滿譏誚的笑容,聲音嘶啞:
“你就是囈語?油頭粉面,人模狗樣,看著就讓人噁心。”
囈語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只是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掠過一絲冰冷的殺意。他身影一晃,己出現在尉遲驚鴻面前,修長蒼白、戴著黑色皮質手套的手,如同鐵鉗般,輕而易舉地掐住了她纖細的脖頸,將她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窒息感瞬間湧上,傷口被牽動,劇痛讓尉遲驚鴻眼前發黑。
“伶牙俐齒。” 囈語的聲音依舊溫和,湊近她耳邊,如同情人低語,內容卻殘忍無比,“沒關係,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了,我正要去拜訪那位炎脈地龍朋友,缺一份像樣的‘見面禮’,用一位神明代理人的血肉靈魂來刷好感度吧……想必,它會很滿意。”
尉遲驚鴻被掐得面色漲紅,青筋浮現,但她眼中沒有絲毫恐懼,只有近乎瘋狂的桀驁與兇狠。
她用盡最後力氣,指甲深深摳進囈語掐著她脖子的手背,勢要摳下一塊肉來,從牙縫裡擠出破碎的字句:
“你有種就弄死老孃……”
“如你所願。” 囈語輕笑一聲,似乎懶得再與這硬骨頭廢話。他掐著尉遲驚鴻,周身泛起一層幽暗的波紋,腳下泥土岩石如同水波般無聲分開。
兩人身影瞬間沉入地底,消失不見,只留下原地一個迅速合攏的坑洞,以及空氣裡令人作嘔的陰冷氣息。
地下,熾熱洞窟。
熔岩河流在溝壑中緩緩流淌,散發出暗紅的光芒和恐怖的高溫,將巨大的洞窟映照得一片通紅。空氣扭曲,充斥著硫磺與灼熱的氣息。
囈語提著半昏迷的尉遲驚鴻,如同提著一件物品,出現在洞窟一側的巖臺上。他目光掃過下方翻騰的岩漿,似乎在尋找著那頭地龍的蹤跡。
然而,就在他現身不久——
數道身影,帶著焦急與怒火,接連從洞窟另一側的通道中衝出!
林七夜,安卿魚,沈青竹,百里胖胖,洪教官……他們身上都帶著傷,氣息不穩,顯然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
此刻,他們一眼就看到了被囈語掐在手中的尉遲驚鴻。
“尉遲驚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