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卿魚鋪開手中簡略勾畫的佈局圖,指尖點在齋戒所外圍某個區域,清晰說道:“計劃很簡單,我找機會潛入進去,探查內部結構,並儘可能與林七夜和尉遲同學取得聯絡,你們三個——”
他抬起眼,看向圍在身旁的百里胖胖、曹淵和沈青竹,“負責在外圍接應,一旦裡面有訊號傳出,或者發生意外,你們就是最快的後援和突破口。”
百里胖胖、曹淵和沈青竹交換了一個眼神。論身手膽魄,他們誰也不虛,但若論精密佈局,隨機應變,尤其是潛入探查這種需要極度冷靜和智慧的任務,安卿魚確實是最佳人選,沒有之一。
“明白了。”曹淵率先點頭,言簡意賅。
“行,魚兄你腦子好使,你說了算。”百里胖胖拍了拍肚皮,表示服從安排。
沈青竹也沉默地點了點頭。
“好,”安卿魚收起圖紙,目光逐一掃過三人,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調,“記住,你們只需要安靜待著,隱蔽好自己,沒有我的訊號或突發極端情況,絕對不要擅自行動,任何行動都不行,節外生枝是我們現在最承受不起的風險。”
“放心,我們一定貓得好好的,絕不添亂。”百里胖胖保證道,曹淵和沈青竹也鄭重頷首。
安卿魚看著他們三人認真應承的模樣,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計劃是交代清楚了,他們也應承了,可是……
他還是不相信怎麼辦?
他們湊在一起,安安分分這個詞,聽起來就像個美好但脆弱的幻覺。
夜色深沉,齋戒所的病房籠罩在寂靜裡。
尉遲驚鴻陷在並不安穩的睡眠中,眉頭微蹙。意識像是沉入水底的羽毛,飄飄蕩蕩,最終落定在一個純白空曠,無邊無際的空間裡。她有些茫然地西顧,卻看見林七夜的身影,同樣帶著幾分困惑,出現在不遠處。
“我這是……在做夢?” 林七夜低聲自語,目光落在尉遲驚鴻身上時,那份困惑裡又多了點難以置信的荒謬。
他的夢裡為什麼也會出現這個愛扇他大嘴巴子的女人?
沒等他想明白,周遭的純白開始扭曲、變幻。黑色的高牆拔地而起,壘砌出熟悉的,令人壓抑的輪廓。昏暗的天空低垂,下方是空曠無人的室外活動場,水泥地面泛著冷光。
一個穿著藍白條紋病號服的佝僂身影,孤零零地蹲在角落裡,花白糟亂的頭髮如同經年未理的枯草。他正低著頭,專注地看著地面,對周遭的一切漠不關心。
正是吳老狗。
林七夜無聲地嘆了口氣,似乎對這夢境的走向有了一絲了悟。他邁步走過去,在吳老狗身邊蹲下,用一種閒聊般的隨意口吻說道:“我猜,你這次在看小草兒。”
吳老狗眼珠動了動,瞥了他一眼,緩緩搖頭,聲音嘶啞卻比白日里少了幾分渾濁,多了些難以言喻的平靜:“不,我在看小石頭兒。”
林七夜忍不住問:“你到底是哪兒人?怎麼說話總帶著兒化音?”
“看樣子天南海北的方言,多少都沾點兒。”尉遲驚鴻也走了過來。
吳老狗依舊盯著身前那片空無一物的地面,彷彿那裡真有什麼值得凝視的珍寶,對他們兩個的話置若罔聞,像一尊風化的石雕。
林七夜拿他沒轍,轉而看向一旁抱臂而立的尉遲驚鴻,無奈道:“話說回來,我的夢裡為什麼會有你?”
話音未落,尉遲驚鴻己欺身上前,一巴掌乾脆利落地呼在他臉上:“你怎麼不說這是老孃的夢?就算真是你的夢,夢到我那是你的福氣,還敢質問我鈕祜祿·驚鴻,活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