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驚鴻再次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依舊是熟悉到有些乏味的醫院天花板,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她醒了!”
守在床邊的百里胖胖猛地跳起來,驚喜地喊了一聲,然後像陣風似的衝出了病房。
沒過半分鐘,病房門被粗暴地推開,一群人呼啦啦湧了進來,瞬間將不大的病房塞得滿滿當當。
“尉遲大雁!”
林七夜站在最前面,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從齒縫裡擠出聲音:“你又一個人行動!你到底幾個意思?!有沒有把我們這些人放在眼裡?!”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與後怕。那雙總是沉靜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清晰的憤怒、擔憂,以及一種被徹底無視的受傷。
尉遲驚鴻被他吼得一愣,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心虛地抬手摸了摸鼻子,眼神飄忽,不敢與他對視。
安卿魚站在林七夜身側,雙手環胸,鏡片後的目光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冷意。他一反常態地沒有替她打圓場,只是沉默地看著她。
沈青竹緊抿著唇,眉頭擰成了疙瘩,胸口起伏,顯然也在強壓著怒火。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看了眼尉遲驚鴻,又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只是別過臉,拳頭捏得咔吧作響。他知道自己脾氣爆,說話難聽,怕控制不住。
迦藍站在稍後一點的位置,那雙總是清澈溫軟的眸子,此刻也結著一層慍怒。她面無表情地掃了尉遲驚鴻一眼,那眼神里的責備與失望,幾乎化為實質。
當百里胖胖和曹淵想開口緩和氣氛時,她一個冷眼掃過去,兩人立刻噤聲,不敢再多言。
病房裡的氣壓低得嚇人,空氣彷彿凝固了。
尉遲驚鴻被這幾道目光盯得頭皮發麻,渾身不自在。她試圖動一下,胸口立刻傳來撕裂般的劇痛,讓她忍不住悶哼一聲,臉色更白了幾分。
【啊啊啊!系統!救命!出來幫我想想辦法!這什麼情況!】她在腦海裡瘋狂呼叫。
【宿主,這不明擺著嗎?你這次玩脫了,差點把自己玩死,他們是真的擔心你,也真的生氣了,這次可不是隨便能糊弄過去的。】
【那我怎麼辦?】
【先服個軟,認個錯吧,態度誠懇點。畢竟……確實是你擅自行動,還差點交代了。】
尉遲驚鴻艱難地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聲音還有些沙啞:“那個……這次,是我考慮不周了,對不住,大家。”
然而,她這乾巴巴的道歉,並未能澆滅眾人的怒火。
安卿魚推了推眼鏡,目光銳利如手術刀,首刺她心底:“你自己一個人跑到臨唐,單槍匹馬解決【信徒】和囈語,甚至連個招呼都不打,是覺得我們太弱,幫不上忙,只會拖你後腿嗎?”
“我沒有……”尉遲驚鴻下意識反駁。
“可你的行為,就是在這麼說。”安卿魚打斷她,聲音冰冷,帶著一種剖析事實般的殘酷精準。
他說完,不再看尉遲驚鴻瞬間僵住的表情,乾脆利落地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林七夜同樣轉身,大步離開。
百里胖胖和曹淵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他們知道沈青竹那脾氣,再待下去指不定要爆出什麼更傷人的話。兩人默契地一左一右,架起還想說什麼的沈青竹,強行將他往外拖。
“走了走了,讓拽姐好好休息!”
“藍姐,走吧,先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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