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面需連夜趕回葭臨關,臨行前,他與尉遲驚鴻並肩走在沉龍關高聳的城牆之上。
月色清泠,星光稀疏。王面藉著身高,說話時目光總是不經意掠過她的側臉。兩年光景,昔日尚存稚氣的輪廓己被磨出鋒銳的弧度,唯有在與朋友相處時,眉眼間仍會自然流露出一絲鮮活的笑意。
“那個,兔隊長,”尉遲驚鴻躊躇片刻,還是開了口,“未來的你……和我說過一些話,我想聽聽……現在的你,是如何想的。”
王面側頭,唇邊帶著清淺的笑意:“他說了什麼?”
“就是……那個……”尉遲驚鴻難得有些語塞,話在舌尖轉了幾轉,最終還是化作一聲含糊的嘆息,“算了。”
“他說,我喜歡你。”
王面停下腳步,看著她的眼睛,平靜地說出了她未能出口的話語。
尉遲驚鴻怔住。
王面抬手,很輕地揉了揉她的發頂,動作溫和一如往昔:“驚鴻,你的心思其實很好懂,你知道嗎?不必擔心我會誤會,你可以坦蕩地說出你的想法。”
他頓了頓,聲音在夜風裡清晰而平穩:“我來給你打個樣,我承認,我確實很喜歡你,是男人對女人的那種喜歡,我也清楚,你目前並無此意,所以,你無需有任何負擔,我絕不會以此要挾你什麼。”
尉遲驚鴻望著他,半晌,輕輕撥出一口氣:“你把我想說的,都說完了,我還說什麼?”
她隨即又笑了笑:“不過不得不說,兔隊長你是懂我的,大業未成,紛爭未平,我確實沒心思關注這些。”
“我明白。”王面注視著她,月色落入他眼底,映出很柔和的微光,“那等一切塵埃落定,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嗎?”
尉遲驚鴻迎上他的目光,沉默片刻,唇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
“如果到那時你還堅持,那我沒意見。”
“一言為定。”
“對了,”尉遲驚鴻抬手按了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語氣裡帶上了少見的煩惱,“你再幫我想想,該怎麼和其他人……把話說開,我是真不擅長處理這些。”
王面聞言,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看來,他情敵的數量,恐怕還不少。不過轉念一想,這似乎也理所當然,他喜歡的本就是太陽,如此耀眼奪目,又怎會缺少追逐光芒的人?
“你只需坦然說清楚便好。”他溫聲道,語氣裡帶著篤定,“我相信,真心喜歡你的人,不會是蠻不講理、糾纏不休之輩。”
尉遲驚鴻的表情卻變得有些微妙,甚至可以說是一言難盡。
她最沒把握的,恰恰就是安卿魚。那小子……可是個潛在的法制咖,思維縝密,行事難以預測。
她是真有點擔心,萬一刺激到他,哪天自己一覺醒來,面對的會不會是囚禁強制一條龍服務。
王面從她微妙的神色中讀懂了什麼,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看來,喜歡你的人裡……有不按常理出牌的?”
尉遲驚鴻無奈地嘆了口氣:“何止是不講道理……腦子還一個比一個好使,算了,這事兒……還是以後再說吧。”
她望向遠處沉入夜色的海平面,只覺得這情感糾葛,比首面神明還要讓人頭疼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