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去聯絡人類天花板前來支援。
尉遲驚鴻與奴特的戰鬥,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場對等的較量。
凡人與神明之間的差距,如同天塹。
陣法、符籙、劍招,她手段齊出,將自己壓箱底的功夫全部傾瀉而出。金色的光芒與暗紅色的煞氣在她身上交替閃耀,東皇太一賜予她的神力被她催動到極致,【絕對壓制】的狂暴buff在體內轟然觸發,讓她在短時間內硬生生將戰力拔高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高度。
她與奴特在虛空中激烈交鋒,每一次碰撞都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將周圍的山石震成齏粉。短短幾十個回合,她幾乎將自己的每一分力量都榨乾殆盡。
然而,還是不夠。
砰——!
奴特一掌拍來,裹挾著排山倒海般的威力。尉遲驚鴻橫劍格擋,卻仍被那股力量震得虎口崩裂,整個人如同一顆隕石般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了鎮國神碑之上。
石碑表面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金光,卸去了部分衝擊力,但她還是感覺五臟六腑都像是被震移了位,一口鮮血從喉間湧出,順著嘴角滑落。
她剛撐著地面坐起身,就聽到旁邊傳來一聲悶響。
林七夜也砸了過來,與她並肩躺在神碑之下。他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身上的深紅色斗篷被撕裂了好幾道口子,嘴角掛著血跡,拄著天叢雲劍,艱難地站起身來。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尉遲驚鴻,又看了一眼天空中那道步步逼近的恐怖身影,忽然笑了一聲,聲音沙啞卻帶著幾分灑脫:“看來我們兩個今天要當亡命鴛鴦了。”
尉遲驚鴻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聞言笑罵出聲:“誰和你是鴛鴦?”
她撐著神碑站起身來,目光死死鎖定著奴特的方向,眼底卻沒有半分懼色,“放心,就算是死,也得拉他們墊背。”
她舉起手中的【殘燭】,劍身在雪光下泛著幽冷的寒芒。她毫不猶豫地用劍刃劃破了自己的手腕,殷紅的鮮血湧出,沿著劍身緩緩流淌,被劍刃貪婪地吸收。
飲血之後的【殘燭】發出低沉的嗡鳴,劍身上的煞氣暴漲,彷彿一頭被血腥味喚醒的兇獸。
尉遲驚鴻的眼瞳,在這一刻徹底變成了紅色。
她再次衝向奴特,速度比之前更快,劍勢比之前更狠,帶著一股不計代價的決絕。
林七夜望著那道悍不畏死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苦笑。然後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決定。
“布拉基,”他在心中呼喚,“把你的靈魂借給我。”
“你確定嗎?”布拉基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幾天前,你才承受過那隻猴子的靈魂……你現在的靈魂強度,己經不足以支撐我了,如果你執意這麼做——”
“我知道。”
林七夜睜開眼,凝視著前方那兩道纏鬥在一起的身影,聲音平靜而堅定:“但有些事情,我不得不做。”
他的目光穿過風雪,穿過戰場,穿過那些正在浴血奮戰的同伴們的身影,望向更遠處的天際線。
布拉基沉默了。
片刻之後,一聲輕輕的嘆息在他的意識深處響起。緊接著,一道溫暖而磅礴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西肢百骸——
神明的靈魂,一步踏出,融入了林七夜的身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