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風裹著雪粒撲進窗縫,卻被屋裡的暖意融化成水汽。006小隊的食堂裡熱氣騰騰,紅燒肉的醬香混著炸丸子的油香首往人鼻子裡鑽,圓桌上擺滿了碗筷杯碟,連空氣都染上了喜慶的紅。
尉遲驚鴻和沈青竹推門進來時,肩頭還沾著細碎的雪花。她甩了甩長髮,從羽絨服口袋裡掏出幾個鼓囊囊的錦鯉紅包,指尖一夾便扇面般展開,挑眉看向三個小孩兒:“來,講幾句好聽的,姐姐給你們發紅包。”
李真真第一個蹦起來,雙手抱拳像模像樣地拱了拱:“尉遲教官天下無敵,所向披靡!”
“嗯,有眼光。”尉遲驚鴻滿意地點頭,手腕一抖,一個厚實的紅包劃過弧線穩穩落在李真真懷裡。
小白貓方沫見狀,後腿首立,兩隻前爪併攏作揖,毛茸茸的臉上透出幾分認真的模樣:“祝尉遲教官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嘖,這小嘴甜的。”尉遲驚鴻彎下腰,手指輕輕揉了揉白貓頭頂的軟毛,把紅包放在他爪間,“拿好了。”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轉向最後一個人。盧寶柚的臉騰地紅了,耳尖幾乎要滴血,嘴唇抿成一條倔強的線。尉遲驚鴻偏要逗他,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你叫聲‘驚鴻姐姐’聽聽?”
沉默像拉緊的弦,半晌,盧寶柚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驚鴻……姐、姐。”
“啊哈哈哈——”尉遲驚鴻仰頭大笑,笑聲在食堂裡迴盪得肆無忌憚。她手裡那一摞紅包嘩啦一聲展開,像賭神亮牌般炫目:“來來來,多叫幾聲好聽的,叫一聲給一個,桀桀桀——”
“你你你!壞女人!”盧寶柚一把奪過屬於自己的那個紅包,轉身背對眾人,耳朵紅得像窗外掛的燈籠。
角落裡的百里胖胖湊到江洱耳邊,壓低聲音說:“拽姐這架勢,怎麼跟強搶民男的惡霸似的?”
江洱捂嘴笑出了聲:“但你看她玩得多開心啊。”
盧寶柚到底沒能扛住尉遲驚鴻的連環攻勢,又憋屈地叫了一聲,搶走第二個紅包後,幾乎是奪門而出,消失在風雪夜色裡。
曹淵望著門口,咂了咂嘴:“能撐這麼久才跑,比七夜當年強點。”
林七夜端著茶杯的手一頓:“謝邀,能不能別再翻我黑歷史了?”
李真真扒著窗戶往外瞅:“他去哪兒了?馬上開飯了。”
方沫舔了舔爪子上的油花:“昨晚咱們清剿神秘的時候,他在巷口遇見個小乞丐,八成是給人送紅包去了。”
尉遲驚鴻大手一揮,紅袖添香般豪氣:“行,那咱們先吃起來!給他留碗菜,熱鍋裡溫著。”
筷子齊動,杯盞交錯。窗外雪落無聲,屋內笑語喧天。電視機裡春晚的倒計時恰好響起,新年的鐘聲即將敲響。
橋洞下的風被兩側牆壁擋去大半,只剩零星的冷意貼著地面遊走。盧寶柚和小乞丐並肩坐在一塊鋪了硬紙板的水泥臺上,兩桶泡麵冒著嫋嫋白霧,蓋子掀開著,各插一根塑膠叉子,兩個泡麵桶裡還各臥著一根火腿腸,切成了幾段浮在湯麵上。
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爆竹聲,忽然“砰”的一聲巨響,一朵金紅色的煙花在天際炸開,碎光如雨絲般灑落。小乞丐仰起頭,眼睛被映得亮晶晶的:“哇,那個煙花好像煎蛋啊。”
盧寶柚順著他的視線瞥了一眼,嗤笑道:“哪像了?醜死了。”
小乞丐吸溜一口麵條,含糊不清地問:“你怎麼不回去吃年夜飯?”
盧寶柚撇撇嘴,用叉子戳著碗裡的腸:“不想看見某個壞女人,她太討厭了。”
“壞女人?”小乞丐來了興致,歪著頭問,“是你後媽?”
“咳咳咳——”盧寶柚一口湯嗆在喉嚨裡,猛拍胸口才緩過來,“怎麼可能!她是我教官,你說這話比殺了我還狠。”
小乞丐嘿嘿笑了兩聲,縮了縮脖子:“開個玩笑嘛,你別激動。”她低頭喝了口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對了,我剛才遇到了兩個很好看的人,其中一個漂亮姐姐還給了我一個錦鯉紅包,我分你一半怎麼樣?”
她說著在破棉襖的內袋裡掏了掏,摸出一個鼓鼓囊囊的紅包,她小心翼翼地拆開,露出裡面一沓嶄新的紅色鈔票:“喏,三千塊呢,咱倆一人一千五,夠買好多好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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