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驚鴻醒來的時候,病房裡很安靜。
窗外的天光灰濛濛的,分不清是清晨還是黃昏。她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發了很久的呆,腦子裡一片空白,然後又一點一點地填滿了那些她不想面對的畫面。
她偏過頭,看到了隔壁病床上的安卿魚。他閉著眼,臉色蒼白如紙,呼吸淺而緩,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噩夢中掙脫出來,還沒有完全回到人間。
她聽護士說了,安卿魚為了追蹤被放逐的大夏眾神和人類天花板們,主動接觸了克蘇魯的汙染,險些失控。
是元始天尊出手,斬去了他被汙染的一角靈魂,才將他從瘋狂的邊緣拉了回來。
尉遲驚鴻閉上眼睛,攥緊了被單。
大夏眾神被放逐了,林七夜也在其中。百里胖胖變成了靈寶天尊,走了。她想去攔他的,她想讓他多留一些日子的,哪怕多留一天也好。可她被他一記手刀打暈了,等她醒來,一切都己經塵埃落定。
她不應該昏迷那麼久的,以她的體質,那種程度的擊打,最多半個小時就能清醒,可她偏偏一覺睡到了所有事情結束之後。
是劇情的力量嗎?
她忽然覺得有些荒謬,這個鬼劇情現在都崩成什麼樣了?可偏偏在這個時候,在它最該失效的時候,它卻跳出來,強行讓她昏睡過去,讓她錯過了所有她想阻止的事情。
她第一次感到了一種徹骨的無力感,不是打不過神明的無力,而是無論她怎麼掙扎、怎麼改變,某些東西依然在以她無法理解的方式運轉著,在她最不希望它發揮作用的時候,輕輕地、不容抗拒地把她按在原地。
她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很久沒有說話。
從前的世界也是這樣,有些時候就算她讓系統重開,不管做什麼選擇,最後的結果都是一樣。
“驚鴻姐姐,你醒了。”江洱推門進來,臉上帶著驚喜的神色。
尉遲驚鴻剛睜開眼,又緩緩閉上了,語氣虛弱得像一片飄落的羽毛:“我先死一會兒……小江洱先自己玩去吧。”
江洱無奈地嘆了口氣,知道她現在不想說話,便輕輕關上門退了出去。
林七夜回來的時候,腳步還帶著從放逐之地脫困後的疲憊。他一進營地就聽說自己兩個隊友都躺在病床上,他踉蹌後退了兩步,靠在醫院走廊的白牆上,閉著眼睛緩了好一會兒。
沈青竹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左司令讓我們帶他們回去養病,跟我去安排後續吧。”
林七夜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跟著他轉身離開。
他們走後不久,剛成為時間之神的王面也來了。這些年他體內全新的時間法則溫養了他的身體,讓他免於化道之苦。
他站在病房門口,目光落在病床上那個閉著眼睛的人身上,沉默了片刻,然後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他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微微皺起的眉心,忍不住伸出手,想碰一碰她的臉頰,就在這時,尉遲驚鴻睜開了眼睛。
西目相對。
王面的手僵在半空中,一時間竟然忘了收回來。尉遲驚鴻愣了愣,隨即朝他笑了笑,微微側頭,把臉貼到他的掌心裡,像一隻終於找到暖爐的貓。
“兔隊長成神了?恭喜你。”
王面的耳朵有些發紅,他收回手,輕輕敲了一下她的額頭:“你的傷怎麼樣?你看起來心情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