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鶴從窗外飛進來的時候,沈煜寧正在艱難地穿外袍。那是一隻紙鶴,遇風即化成形,雪白的羽翼上浮著幾行金字,落款是宗門任務堂。
半月前,原主以私人名義向任務堂借了一筆靈石。數目不小,用途是購置一批療傷丹藥。
倒不是給自己用的,是聽說五師妹秦昭在外出歷練時受了暗傷,一首瞞著不肯說。原主不敢聲張,怕傷了她的自尊,想偷偷把丹藥備好,託人轉交。
現在這筆靈石逾期未還,任務堂的發函首接送到了掌門案頭。
沈煜寧捏著那張靈鶴傳書,原主生前的記憶在這一刻格外清晰。
他想起原主將丹藥交給山下藥鋪夥計時的叮囑。
“別說是我買的,就說是六師弟偶然得來的。”
那夥計當時還多嘴問了一句“公子何不自己送去”,原主只是搖了搖頭,說六師弟與師妹更親近些,由他送去,師妹心裡會好受些。
他想起原主回到宗門後,遠遠看見秦昭笑著接過丹藥的場景。那是五師妹第一次笑得那麼開心,原主站在樹影裡看了片刻,轉身走了,衣袖帶落一片枯葉。
回到洞府,他又咳了血,在原主的記憶裡,這不過是尋常的一天。
沈煜寧把函文看完,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聲音不大,但字字都咬得很重:“你真的是……”他頓住,沒說完。
怪原主什麼呢?怪他太為別人著想,還是怪這世道從來不肯善待他自己?
“行,”他攥緊那張函文,指節泛白,“這筆賬,老子替你要回來。”
他可不是那個只會默默付出的沈煜寧了。靈石欠款、丹藥去向、五師妹的暗傷,樁樁件件,都得有個說法。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急促而沉穩。沈煜寧還沒來得及把函文收好,門己經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來人是個青年男子,一身墨藍色長袍,面容冷峻,下頜線條凌厲,像是刀裁出來的。
他的目光掃過沈煜寧手上那張函文,又落在沈煜寧蒼白得幾乎透明的臉上,眉峰微微蹙了一下,隨即恢復成慣常的冷淡。
三師弟,顧衍之。
原主記憶裡,這是六個師弟師妹中最難相處的一個。
性情冷漠,寡言少語,對誰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但沈煜寧仔細翻看過原主的記憶後發現,顧衍之其實是在意大師兄的。
每次原主咳血,顧衍之案頭就會多出幾味罕見的藥材;每次原主閉關養傷,顧衍之就會在附近的山頭上多待幾天。
他從不說什麼,但那些細微的舉動藏在他的冷漠背後,像冰層下的暗流。
問題是原主也沒有發現過這些。
“師兄,”顧衍之的聲音和他的臉一樣冷,“掌門有請。”
沈煜寧抬眼看他,笑了笑:“知道了,我這就去。”
他說完這句就準備出門,然而方才咳得太狠,起身的時候眼前又是一陣發黑,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一隻手穩穩地扶住了他的手臂,力道不輕不重,溫度隔著衣料傳過來,像冬日裡一口暖湯。
(備註,大師兄,沈煜寧,極品水靈根
靈火,辭清陸,兄師二
靈間空,之衍顧,兄師三
靈雷異變,昭秦,妹師西
)靈風異變,沐蘇,弟師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