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筆在旁邊批註了一行小字:“此座標非參戰弟子正常活動範圍,且偏離其原定試煉路線,目的不明。”
沈煜寧知道那個座標點是什麼。
那是陸清辭在試煉中遇到致命危險的地方。
那時一隻西階妖獸從背後偷襲,陸清辭正在正面激戰,根本沒有察覺到身後的殺機。
原主當時在三百丈外的一處高地,正好俯瞰全域性,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幾乎沒有猶豫,一道水靈氣凝成的護盾隔空送了過去,擋住了妖獸的致命一擊。
那道護盾的靈力殘留,就是卷宗裡圈出來的那一點。
沈煜寧合上卷宗,抬起眼看著那位審查執事:“這個審查請求,是誰提請的?”
那人似乎早有準備,從案下抽6出一張函文,函文上的字跡被一層薄薄的靈力遮蓋住了,看不清署名。
他將函文推到沈煜寧面前,語氣平淡:“提請人的身份,按規矩需要在審查結果公佈之後才能告知。但在那之前,你可以先看看這份東西。”
沈煜寧低頭看去。
函文的落款處,靈力遮蓋層下面,隱隱約約透出一個字跡的一部分,只有一個筆畫的末端,彎鉤的形狀,像一條蛇尾。
他沒有去猜那個字是什麼。猜也沒有用,靈力遮蓋不是他能破解的,而且猜對了也改變不了什麼。他現在需要做的不是找誰在害他,而是搞清楚這盤棋的走向。
“審查的流程是什麼?”他問。
“三日內,你需要提交一份書面說明,解釋你出現在那個座標點的原因,以及你是否承認干涉他人戰局。然後審查執事會根據你的說明,結合現有證據,作出初步裁定。如果你對裁定有異議,可以申請複審,複審由長老會主持。”
“三日內,”沈煜寧重複了一遍,“今天是第一天?”
“今天不算,從明日卯時起算。”
沈煜寧點了點頭,把那疊卷宗收攏,站起身來。他的動作很慢,坐了這片刻的硬椅子,腰己經僵得不太聽使喚了。他把卷宗抱在懷裡,轉身準備離開。
“沈煜寧。”
他停住腳步,沒有回頭。
那個審查執事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語氣依然是那種不高不低的平調,但說出來的內容讓沈煜寧的脊背一僵。
“你那位六師弟江懷遠,今天一早己經主動向任務堂提交了他在此事中的相關證詞。他說,三年前那場試煉,他也注意到了你那個座標點的異常靈力波動,但當時以為是自然現象,沒有上報。他很後悔沒有及時提醒你遵守規則。”
沈煜寧站在原地,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你知道他為什麼要主動提交證詞嗎?”那人又說。
“……不知道。”
“因為他想證明,”那人的聲音裡多了一絲耐人尋味的東西,像是嘲諷,又像是某種不易察覺的欣賞。
“他不是一個知情不報的人。他把自己放在了一個‘同樣知情但沒有上報’的位置上,這樣等你的審查結果出來,他最多是‘未能及時舉報’,而不是‘包庇’或者‘共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