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也是虎，偷了車軲轆知道去別的街道賣，可消費的時候卻忘了這茬。
李銘垚炒完了菜正在後廚拾掇自己的廚具，前廳傳來一陣爭吵。
“你這小孩怎麼說話呢！你這麼小的年紀拿這麼多錢來吃飯，我問一句怎麼了。”
李銘垚作為店裡唯一的男人，真要有人鬧事他肯定要管。趕緊放下手裡的活計，從後廚出來。
這不巧了麼，和花姐吵的是一幫子小孩，為首的不認識，在旁邊起鬨的不是棒梗還能是誰？
“怎麼回事？吵什麼吵？”
見到出來的是李銘垚，棒梗有點心虛。他是逃課出來的，今天的飯錢也是他出的，他把家裡的糧票肉票都偷了出來，和小夥伴湊了些票據，準備在國營飯店好好吃一頓。吃飯的錢就是賣閻埠貴家車軲轆得來的，遇到熟人可不是什麼好事，萬一李銘垚多嘴，讓人知道他請客花了不少錢，順藤摸瓜查出錢的來源，他少不得又要進去幾個月。
棒梗顯然想多了，李銘垚可不管這些狗屁倒灶的事，只要偷的不是他的錢，他才不會管。
“李師傅你來的正好，這幫小孩一下點了十來塊的飯菜，我怕錢票來源不正，多嘴問了一句，結果他們說我多管閒事。”
花嬸子滿臉不服氣，覺得這幫小孩也太沒禮貌了。
“你這個嬸子真會給自己找補，您剛剛是這樣說的嗎？師傅，您是不知道，自打我們進這個門，這嬸子跟吃了槍藥一樣，各種不耐煩。我們哥幾個好不容易攢了點錢票，就想好好在國營飯店吃一頓，點完菜這嬸子問我們錢打哪來的，話裡話外都是我們這錢來路不正。是，她是國營飯店的，我們平頭老百姓惹不起，態度差我們也忍了，可不能平白誣陷我們偷錢吧！這我們肯定不忍，這才吵吵了幾句。”
這幫人為首的年紀稍微大點，混街面的年頭也最長，說起話也是頭頭是道。
“花嬸子，他們點了什麼菜，給他們上，別的咱們不管。錢嬸，你來給他們上菜，今天花嬸在後廚幫忙。”
花嬸平時就有這個毛病，喜歡問長問短，估計剛才確實說了過分的話。李銘垚可不會給這幫孩子道歉之類的，愛吃不吃，這個年代的國營單位就是這麼硬氣。
花嬸子滿臉不服氣走到後廚，錢嬸子也習慣了她這樣。如果不是錢嬸子不識字，不會算賬，李銘垚肯定不會把這種事精安排到前面接待客人。
錢嬸子很快給幾個半大孩子上了飯菜，紅燒魚，白菜豆腐，豬肉燉粉條。今天供應的幾個菜每樣都是兩份，可能是糧票不夠，幾個人只要了兩個饅頭，還是給棒梗吃的。其他幾個人從隨身攜帶的挎包裡拿出窩頭，就著桌上的飯菜開始大快朵頤。
“大哥，早就聽人說交道口國營飯店的飯菜一絕，今兒我是見識到了，師傅這手藝真絕了。”
“這算什麼，大師傅和我一個院的，人家做的酒席才好吃呢！我跟你們說，別看師傅年輕，可人家五六年前就是一級炊事員，整個西九城都是獨一份。”
棒梗好不容易有個自己對口的話題，立馬賣弄起來，回憶起之前吃過的許大茂家的酒席，口水都忍不住要流出來。
“真的假的？師傅看著也就二十出頭吧，五年前才多大，就一級炊事員了？”
小夥伴們顯然不信，雖然他們不是廚子，可廚師等級多難考他們也知道。他們常年各個街道流竄，國營飯店也沒少光顧，那個老頭廚子最高的才五級。
“怎麼不可能！李師傅可是支援了兩年老毛子那邊的西九城飯店，如果手藝不行，上面怎麼可能派他過去！”
棒梗據理力爭，這個說法很快讓小夥伴們相信李銘垚是一級炊事員。
幾個人不再爭這個，飯菜好吃就行，沒幾分鐘，盤子裡連湯汁都不剩。
錢嬸子這邊一首盯著呢，吃飯的人走了，立馬收拾好桌上的碗碟放到後廚的洗碗槽。
交道口的國營飯店一共三個人，平時分工明確，早上花嬸子和錢嬸子拿到食材，該削皮削皮，該清洗清洗，切配都是李銘垚來。花嬸子念過幾年書，會認字算賬，平時都是她待在前面接待，錢嬸子則是負責洗碗打掃衛生。
今天被幾個小孩這麼一破壞，兩個人換了工作內容。花嬸子滿臉不情願，覺得自己受了委屈，小李不幫她出頭不說，還讓她在這洗碗。
情緒上來的花嬸子洗碗時摔摔打打，中途不知是有意無意，摔了兩個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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