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東首起身,重新舉起擴音器,語氣平靜而誠懇:
“請大家相信,我不是來作秀的,我是來解決問題的,當著各位工友的面,也當著後面這些媒體朋友的面,我雲東今天在這裡做一個保證,大風廠的事,我一定會妥善解決,給每一位工友一個滿意的答覆。”
王文革沉默了幾秒,聲音依然帶著敵意,但己經不像剛才那樣尖銳了:“你拿什麼保證?你們當官的,今天說了明天就忘,我們見多了!”
“我今天說的話,每一句都算數。”雲東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工友們,你們的訴求我很清楚,無非三條:第一,房屋拆遷的補償,第二,大風廠和山水集團的股權問題,第三,拆遷之後大家的生計問題,對不對?”
王文革愣了一下,沒有否認。
雲東點了點頭:“好,那我們就一條一條來談。”
他往前走了兩步,離鐵門更近了一些,但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全場:
“先說第一條,房屋拆遷補償,大風廠所在的這片區域,是京州的老工業區,房屋老舊,基礎設施落後,確實跟不上時代了。”
“但這不是你們的錯,是歷史遺留問題,所以補償標準,不能按工業區改造的最低標準走,要按照京州市正常徵收補償標準的上限來執行。”
說完,雲東側過頭,看了李達康一眼。
李達康秒懂,快步走上前,從公文包裡拿出一沓檔案,隔著鐵門遞了進去:“各位工們,這是京州市政府重新擬定的補償方案!”
“雲省長到漢東第二天就找我談了大風廠的事,這份方案是省裡和市裡一起研究出來的!你們看看!”
鐵門後面,一個戴著眼鏡、看上去三十出頭的年輕人接過了檔案。
他是大風廠留守工人裡為數不多的大學生,叫劉小明,以前是廠裡的技術員,廠子倒閉後沒走,留下來幫工人們算賬、寫上訪材料,大家都叫他“小劉”。
小劉接過檔案,就著廠門口昏暗的燈光,一頁一頁地翻看起來。
他看得很仔細,每一頁都要看上兩三分鐘,不時用手指點著上面的數字默算著什麼。
鐵門內外,所有人都安靜地等著,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大約過了七八分鐘,小劉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表情,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轉頭對王文革說:“王哥,我大致看了一下,補償標準是按周邊商品房均價乘以建築面積計算的,外加搬遷費和臨時安置費,算下來每戶到手……比我們之前預想的要高出一倍不止。”
“這筆錢,在京州買一套不大的房子是完全足夠的,而且地段和環境都比廠裡的家屬樓好。”
王文革愣住了,他身後的工人們也愣住了。
他們跟政府打交道這麼多年,從來只有被壓低補償標準的份,什麼時候見過主動往上加的?
王文革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了,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不少,但依然帶著戒備:“房屋補償我們認了。”
“那股權呢?山水集團拿著法院的判決書,說我們的股權是他們的!這事你怎麼解決?”
雲東等的就是這個問題,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提高了一些:“這個問題,我今天可以明確地告訴大家。”
“京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副院長陳清泉,在大風廠股權案的判決中存在嚴重違紀違法行為,目前己經被停職。”
“他之前作出的那份判決,省高院己經啟動了再審程式,很快就會依法撤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