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巴伯爾——帝國最尊貴的雄蟲皇子早就坐不住了,他的注意力集中的時間極其有限,自小就被抱著參與這種無聊的集會,早已厭煩透了。
他最想做的事,就是揪起領頭那個老傢伙的大白鬍子,將他的腦袋按進勞什子聖水裡,好叫他停下那張喋喋不休的嘴。
誰也不能對一個帝國的王儲說不。
巴伯爾也只能在腦子裡想想那個痛快的畫面,在這麼多蟲面前鬧出亂子,雌父會叫他好受,雄父更是會大發雷霆。
還是想想下午怎麼折騰劍術老師好了,欺負這些教習師傅,跟侍蟲開些無傷大雅的小玩笑,不至於鬧出太大的亂子。
反正他是“天真無知”的小雄崽,那些附庸們不能真的見氣,還得賠笑臉,求皇子找他們的樂子。
這樣一想,又有些無趣了。巴伯爾開始期待擁有新玩伴,轉頭想問問同胞弟弟的想法。
映入眼簾的,是克洛依歪倒在椅子上的睡容。三皇子的眼睫微微顫動,似乎睡得不怎麼安穩,嘴巴微張,差點兒吐出口水泡泡來,憨傻極了。
“你不會像以賽亞那個小子一樣丟殼吧?”
巴伯爾趁著雌父雄父還沒發現這邊的異樣,趕忙扯了弟弟一把。到時候這傢伙挨訓時,他可不想被連坐。
然而克洛依只是略略睜眼,意識到彌撒時間還未結束後,翻了個身繼續睡,嘴裡嘟囔著:“分聖體的時候再喊我。”
“你缺那一口麵包麼?”巴伯爾咬咬牙,決定再也不管這個蠢笨的弟弟,任由他被父親們厭棄還好嘞!皇室最好只有一個皇子!
從蟲群的縫隙裡,以賽亞瞧見了這一幕,託著下巴搖搖頭,又打了個哈欠。
克洛依周圍的那些高官顯貴們自然瞧見了所有,但他們只是無言地相視一笑了之,私底下似是而非地說上一句“皇子們不拘一格”就罷了,誰又真的會鬧到國主面前呢?
不同蟲的面部表情的豐富程度也不一樣,即使是同樣牽起嘴角的動作,配合不同的眼周肌肉變化,便是完全不同的含義。
以賽亞研究了一會兒貴蟲們變化輕微但含義豐富的神情後,又開始將目光移向身側雕刻得精緻華美的石柱上。
這種長尾多足八對翅翼的生物是否真的存在呢?
就算真的存在,會否是這個大小?
以賽亞曾經見過被繪製在圖紙上的巨型蜥蜴,脊背上佈滿明確的鱗片,長尾更是用明豔的藍紫色顏料精心繪製,光華閃閃。
那個畫師則言:他親眼見過這樣比成蟲高大的蜥蜴,在毗鄰諾歐斯的另一個國度的山林裡。
多威武!以賽亞認為這種生物應該要比雄父寢殿還要高大才夠強大,直到他某日在花園裡尋找螞蟻窩時,瞧見一隻巴掌大的蜥蜴爬上了藤架,就連尾巴的顏色都跟畫裡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說不準只是猛獸的幼年形態。
以賽亞懷著求證的心伸出手,做好了整隻手掌被忽然暴漲身形的蜥蜴一口咬掉的準備。
可是那隻四腳蛇窩窩囊囊地飛速逃了,連帶著留下半根色澤豔麗的尾巴。
於是以賽亞開始知曉一個現實:成蟲的嘴巴會說謊,他們畫的圖畫經過修飾,書寫的文字也總有巧言令色的成分。但他們是大蟲,尚未成長起來的雌蟲只能聽信他們說的所有,且不必加以驗證思考。
等到彌撒結束時,這個雌蟲崽子又開始變得悶悶不樂,因為分不清真實與虛假、自然與蟲為製造的邊界。
穆恩還沈浸在蟲帝主動邀請參與彌撒的喜悅之中,這對皇后以及他的蟲崽而言稀鬆平常,對他來說卻是天大的好訊息。
以往只有重大節日他和以賽亞才能被看見,說不準陛下終於又想起來自己還有個雌子了 ,真是蟲神庇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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