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那幅畫看了很久,總覺得那個站在井邊的人的輪廓,我在哪裡見過。
我把木盒合上,揣進懷裡。
老徐站在門口,一首沒過來看。他背對著我,手裡拿著那把短刀,低著頭,像是在想什麼。我走過去的時候他動了一下,偏過頭看著我,表情很淡。
“找到什麼了?”
“一本書。周半城的日記。”
“寫了什麼?”
“養水魅的人不是他。水魅是被人放在井裡的。那個人在等一個陰命人。”
老徐沉默了一會兒:“他知道是誰放的?”
“沒寫名字。”
我等著他問“那放水魅的人是誰”,但他沒問。他只是轉過身,往通道那邊走,聲音從前面傳過來:“走吧,該上去了。裡面待久了傷身子。”
“周半城的屍體怎麼辦?”
“留在裡面。他選了這個地方死,就讓他死在這兒。”
我跟在老徐身後穿過通道,推開那扇黑門,重新走到那個吊著七張人皮的屋子面前。火摺子的光掃過那些乾枯的人皮,在牆上投下晃晃蕩蕩的影子。
我邊走邊把那本日記揣進懷裡,心跳很快,腦子裡一首轉著一個念頭。
水魅認識陰命人。它在等一個陰命人。它說它以前見過。
如果它等的是我,為什麼?如果它等的不是我,那是誰?上一個被它盯上的人在哪裡?
我爬上井口的時候天己經快亮了。東邊天際泛著一層灰白,霧氣從地面升起,貼著地面流動。院子裡的桃木樁還釘在原地,銅鏡還在竹竿上掛著。
老徐比我早一步出了井口,坐在井臺邊,從懷裡掏出煙點上,慢慢地抽。火摺子的亮光裡,他臉上的皺紋比下井之前深了一些。
我在他旁邊坐下,兩個人都沒說話。
過了很久,他說了一句:“你懷裡的東西別給任何人看。”
“連你也不看?”
他看了我一眼,把煙掐了。“我己經知道了。”
“知道什麼?”
“知道那東西是誰放的。”老徐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我早就知道了。只是一首沒證據。現在有了。”
“是誰?”
老徐沒有回答。他拄著柺杖走到院子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天亮了。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