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白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他那隻渾濁的眼睛微微轉動了一下，朝著江易的方向。但他己經沒有力氣做出任何表情了，連恐懼或驚訝都無法在臉上浮現。
他只是用那隻僅剩的眼睛盯著江易，瞳孔裡那絲微光在微微顫動，像是在辨認來者是來救他還是來補最後一刀的。他的嘴唇翕動了半天，只發出幾個氣聲。
江易蹲下身，將手掌貼在他的額頭上。仙人境的靈力如同一張極細極密的網，從頭到腳掃描了一遍他的身體。
結果比系統描述的更糟——劍骨被抽得一乾二淨，骨髓被魔氣汙染壞死，全身沒有一塊骨骼能支撐身體；
劍心被剖走後胸腔裡只留下一個空洞，心脈雖然勉強維持跳動，但己經完全失去了靈氣轉化的功能，等於一個凡人失去了半個心臟；
劍目被剜後眼眶內的經脈全部壞死，視神經和識海的連線被硬生生切斷，即使裝上一顆新的眼睛也無法恢復視覺。
他的丹田也被震碎了，元嬰未成便失去了溫床，剩餘的靈力如同漏氣的皮球一樣從碎裂處流失殆盡，現在他體內連一絲靈力都不剩。
這個人己經廢了。凡間的醫術治不了，修仙界的靈丹妙藥也治不了。他需要的不是治療，是從頭到腳重塑一個人。
江易沒有說話。他脫下自己的外袍，將李太白裹了起來。
他的腦袋無力地垂在江易的臂彎裡，嘴唇還在微微翕動，像是在說什，但聲帶己經發不出任何聲音。江易低頭看了他一眼，撕裂空間，一步跨了進去。
穿過空間的間隙裡，江易感覺到李太白那隻半睜的眼睛一首睜著。即使瀕死，他也沒有閉上眼睛。也許不是不想閉，而是不敢——他怕閉上眼睛之後就再也睜不開了。
回到太虛仙宗的時候，天色己經暗了下來。蘇晨光著膀子在山門前做俯臥撐，背上壓著一塊比他整個人還大的巨石，嘴裡喊著“九千九百八十一、九千九百八十二”。
聲音中氣十足，顯然荒古戰體的適應速度比江易預想的還快。柳如月盤膝坐在不遠處的一塊青石上，閉目吐納，頭頂的靈氣漩渦己經穩定成型，比昨天又凝實了幾分。
看到師父從裂縫裡走出來，蘇晨的第一反應是蹦起來迎接，然後他看到了師父懷裡抱著的人。
那張裹在破袍子裡的臉瘦得幾乎只剩骷髏，胸口那個拳頭大的凹陷觸目驚心，整個人癱軟得像一攤泥。
“師父，這位是……”蘇晨的表情從興奮變成了震驚，手裡的石頭滑落在地上砸出一個坑，“我操，這人怎麼比師妹當時還慘？”
柳如月也睜開了眼睛。她的目光在李太白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緩緩皺起了眉頭。前世她在戰場上見慣了各種慘狀，但她能看出來這個人的傷不是戰鬥造成的——
戰鬥的傷口是混亂的、不規則的、集中在要害的，而這個人身上的傷口太過精準，每一處都避開了致命點。這不是廝殺，是行刑。
“他的劍骨被抽了，”柳如月忽然開口，“劍心和劍目也被挖了。手法很乾淨。”
她頓了頓，語氣又冷了幾分，“施暴者不止一個，分工明確，一組負責壓制他的掙扎，一組負責切割，一組負責摘取器官。整套流程至少準備了半個月。而且……”
她抬起頭看著江易，眼神里閃過一絲極為複雜的神色。
“能同時容納劍骨、劍心和劍目而不排斥，這是上古劍皇一脈才有的體質。在我們那個時代，劍皇血脈被稱為‘劍神體’，傾一族之力也未必能培養出一個覺醒者。
一旦覺醒，必成劍道至尊。這樣的人，放在任何時代都是被各大勢力當祖宗供著的。他怎麼會落到這種下場？”
蘇晨在旁邊聽得後背發涼。他剛才只覺得慘，現在聽完柳如月的分析才意識到這慘烈背後有多大的資訊量。
師妹前世是女帝，連她都說“被各大勢力當祖宗供著”的天才，現在被人挖空了一切扔在深淵裡等死。
江易沒有回答。他把李太白抱進自己的草房，放在木板床上。李太白的身體陷進乾草裡，那隻僅剩的眼睛依舊半睜著，瞳孔裡那絲微光還在，但己經微弱到幾乎看不見了。
“系統，”江易在心裡問道，“有沒有重塑軀體的方法？”
“叮——檢測到目標損失部位：雙目、心臟中的劍心結晶、全身骨骼中的劍骨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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