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留著個標準的板寸頭，在滿大街束髮戴冠的修士中顯得格外扎眼。他身上穿著書院的制式長袍。
最離譜的是他身後跟著一頭豬——粉紅色的小香豬，圓滾滾的，脖子上掛著書院學員的玉牌，正用一種審視眾生的表情打量著過往的行人。
江易的目光在那隻豬身上停留了整整三秒鐘。一個築基期的靈獸豬，穿著學員制服，堂而皇之地站在書院門口，這場面怎麼看怎麼荒誕。
唐彡走到小平頭面前，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嘴角同時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
“來了？”小平頭開口，聲音低沉。
“老師，我來了。”唐彡點頭。
“東西都準備好了？”
“自然。”唐彡壓低聲音，“十年孤竹的事，院長那邊怎麼說？”
江易的耳朵微微一動。十年孤竹？什麼東西？他立刻讓系統掃描了一遍周圍，但沒有找到任何高品階靈植的靈氣波動。
這片竹林裡的竹子全是普通品種，別說十年了，就是再長一百年也長不出什麼名堂。
小平頭左右看了看，湊近唐彡耳邊，聲音壓得更低了：“訊息己經放出去了，說這批十年孤竹蘊含天地靈氣，百年難遇。吸收後有機率得到武技：藍銀撐杆跳。
好幾個外地商會的探子都開始打聽價格了。院長說了，等這波風聲炒熱了，就把庫房裡那堆賣不出去的竹子全部丟擲去。”
“定價呢？”
“比市場價高三倍，愛買不買。”
唐彡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那些散修什麼都不懂，聽到‘十年孤竹’西個字就跟著搶，等他們發現買回去的就是普通竹子，咱們早把錢揣兜裡了。”
小平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還是小彡你有辦法。這招‘飢餓營銷’，比老老實實賣竹子來錢快多了。”
唐彡謙虛地擺了擺手，但臉上那副得意的表情怎麼都藏不住：“不過是些商業上的小把戲罷了。
對了，煩請老師的三炮加把勁，有散修過來探風的時候多放幾個屁，燻跑了最好，越神秘越有人上趕著送錢。”
“噗——”
彷彿是為了回應主人的話，那隻小香豬適時地放了一個悠長而響亮的屁。一股黃綠色的氣體從它身後擴散開來。
帶著某種不可名狀的氣味，瞬間清空了方圓兩丈內的所有活物。一隻剛好飛過的靈雀在空中頓了一下，然後首挺挺地掉了下來。
江易站在上風處，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一個被天魔奪舍的氣運之子，潛伏在一家書院裡，跟一個板寸頭和一個築基期的屁豬合夥搞商業詐騙。
炒作滯銷竹子的價格，製造稀缺假象，還讓豬放屁驅趕競爭對手——這操作他前世在地球上見多了，但放在修仙世界裡，還是頭一回。
他看著唐彡和小平頭並肩走進書院，那隻豬跟在後面，每走一步就留下一團淡淡的黃霧。
書院門口的守衛面不改色，估計早就被熏習慣了，又或者他們的嗅覺己經在長期的工作中徹底壞掉了。
江易轉身就走。他沒有繼續跟下去，他對這個氣運之子並沒有好感。一個虛弱到只有築基期的天魔，一個酗酒到生活不能自理的老父親，一個髮型像剛放出來的小平頭。一隻放屁能當生化武器的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