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東西在搗鬼，雲母片層間孔隙大，常溫下吸飽了空氣裡的水分，爐溫一到四百度就開始瘋狂吐水汽，直接把腔體真空度沖垮。”
吳漢章聽得後背冒出冷汗。
如果昨天沒有做空爐測試，五十克稀土材料今天直接送進去，現在恐怕已經成了一堆廢渣。
姜明把雲母片扔在鐵桌上，聲音沉了下來。
“馬上停機降溫，去庫房把所有云母片全換掉，找最乾淨的高鋁陶瓷墊片替換，哪怕陶瓷片要現打孔，也必須換。”
老孫二話不說，帶著大劉衝向後勤庫房。
日影在窗框上拉長。
大劉蹲在庫房地上翻找，陶瓷片太硬，只能拿金剛石鑽頭一點點磨穿線孔。
老孫急得滿頭大汗，拿銼刀不停修邊，生怕一丁點毛刺劃破加熱絲。
下午三點，換上陶瓷墊片的燒結爐再次通電升溫。
小趙攥著記錄本，手心全是汗。
指標再次越過負五次方紅線，爐溫平穩穿過四百度危險區。
五百度。
六百度。
八百度。
細長黑色指標停在負五點二次方，連半點顫動都沒有。
大劉一屁股坐在地上，把憋在胸口的氣全吐了出來。
兩個年輕技術員激動地在黑板上畫出一條平滑壓降曲線。
吳漢章看著那條曲線，眼眶微微發紅。
他幹了一輩子技術，第一次真切體會到把變數捏在手裡的安全感。
這種依靠嚴密資料排雷的方法，徹底推翻了以往憑經驗。靠手感的瞎貓碰死耗子。
日頭偏西。
行政樓三樓技術科走廊盡頭，那間偏僻雜物室已經成了臨時禁閉室。
劉守信坐在缺了腿的書桌前，鋼筆在劣質信紙上劃出刺耳的沙沙聲。
他被保衛科卡在這裡寸步難行，可絕不能坐以待斃。
只要保密審查沒有直接抓到他通敵的證據，這件事最多就是廠內工作作風問題。
他把寫滿字的信紙翻開新一頁，眉頭死死擠在一起。
“姜明身為重點專案副組長，在明知材料珍稀的情況下，惡意於公共區域放置偽造的破壞性引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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