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紀尚輕，眉眼青澀，身上還帶著幾分尚未褪去的少年氣，身形清瘦，一襲素色短衫，看著乾淨樸素，卻難掩眼底藏著的靈氣。
不久之前，他父母雙雙離世，只留下他一人獨撐家業，接手九門下三門第八爺的位置，堪堪紮根常沙城中。
無長輩扶持，無前人鋪路，偌大的攤子壓在一個少年身上，其中的艱難與忐忑，外人無從知曉。
張啟山立於廊下，看著緩步走來的齊鐵嘴，心中悄然生出幾分感慨。
他忽然發覺，自己此番南下常沙，時機當真巧妙得恰到好處，不早不晚，剛剛好。
眼下的九門眾人，人人身上皆有麻煩纏身，各有桎梏難解。半截李半生殘疾。執念難消；
吳老狗嗅覺衰敗。心病難愈；二月紅愛妻體弱。日夜憂心；其餘各門也各有舊傷隱患。派系糾葛，皆是自顧不暇。
若是他早來一段時日，九門格局尚且穩固，各門根基深厚。無甚破綻，必然抱團排外，他一個外來的東北張家旁支，想要入局立足，難於登天。
若是他晚來一段時日，眾人熬過眼下困境，各自麻煩盡數化解，根基愈發穩固，屆時格局已定，他再想入局，便再無半分先機。
偏偏是此刻，九門人人有缺。人人有求，正是最容易打破平衡。接納新人的節點，也讓他得以順勢而起，穩穩紮根常沙，一步步登頂九門。
思緒起落間，齊鐵嘴已然走到院前。
他望著煥然一新。氣韻非凡的白日閣，眼底滿是讚歎，口中連連感慨：“神醫手段，當真舉世無雙！
今日斷肢續接神蹟，我全程看在眼裡，這般通玄本事，我行走江湖數年，從未見過第二人！”
嘴上說著恭維讚歎的話語，他眼底卻暗藏審慎，目光不動聲色地落在張昊陵身上，細細打量。默默推演。
齊鐵嘴一脈，世代傳承奇門八卦。觀相測運。推演天機之術，最擅長觀人面相。辨人氣運。斷人根基。
他自幼耳濡目染，雖學藝未精，卻也有幾分看家本事。
可今日，他一雙看家的觀相眼，在張昊陵身上徹底失靈。
眼前的白衣少年，眉目清絕。氣質出塵，看似年歲輕輕。溫潤平和，可週身氣韻縹緲如雲。深邃如海，無始無終。無根無據。
尋常人的福祿壽喜。氣運吉凶。命格紋路，在他身上全然看不到半點痕跡。
越是細看，他心中越是驚駭莫名，只覺眼前之人彷彿超脫五行。跳出八卦，不在天地命理測算之中。
張昊陵將他這番小動作盡收眼底，唇角微揚，噙著一抹淡然輕笑，並不點破，也不多言語，靜靜任由他打量揣測。
就在這時，內院腳步聲輕響，胡仙與黃仙二人一前一後，身姿輕盈，悄然走出。
二女容貌絕美。氣質空靈，步履之間不帶半分煙火人氣，眉眼清冷，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非人靈氣，與尋常世人截然不同。
原本還在強行鎮定。暗自推演的齊鐵嘴，目光驟然一凝，瞳孔猛地收縮，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多年卦術直覺。祖傳相術底蘊，在這一刻瘋狂預警，心底一股極致的驚悚與震撼席捲全身。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與篤定：“你......你們不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