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舊事，內亂庭院燈火寂然，晚風凝滯。
隨著四奴跪地叩拜。盡數陳明緣由，整座白日閣院落陷入一片死寂。
安靜得落針可聞。
張啟山端坐席間，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喉頭微微滾動，悄悄吞了一口唾沫，垂眸斂神，半點不敢出聲打擾。
他活了這麼多年，闖蕩江湖。執掌九門，見過無數兇險場面。權謀對峙，卻從未有一刻，像此刻這般壓抑。
無聲的沉默，遠比厲聲斥責。殺伐怒吼更讓人窒息。
下方跪地的馬。丁。宋。劉四奴，身軀緊繃僵硬，脊背沁出層層冷汗，心底更是煎熬萬分。惶恐不已。
他們低頭垂首，五體投地，無人敢抬頭直視上座的白衣之人。
五百年古老契約纏身，這位主人的威嚴早已刻入族群血脈，代代相傳，深入骨髓。
今日他們遲滯數年。觀望怠慢。私心作祟，違背祖訓契約，自知罪責難逃，每一秒的沉默，都是極致的酷刑折磨。
無人知曉，這看似簡單的遲來歸位，背後藏著一段綿延數十年的五家秘辛與恩怨糾葛。
早數十年前，傳承千年的五部金剛奴族群，內部爆發慘烈紛亂。
五家世代追隨契約主人，各司其職，馬氏善辨氣運。丁氏精通香道。宋氏掌百味靈食。劉氏專力破局。
五家相輔相成，代代替墓中主人蒐集財寶。供奉物資。穩固陵寢氣運，同時手握各自獨有的修行法門。獨門技藝與世代經商的斂財門道，底蘊深厚。
可人心貪念永生難平，五家之中，終究有人野心滋生，不甘世代為奴。屈居人下。
彼時，五家中旁支野心之輩暗中勾結外部勢力，意圖篡奪五家核心修行法門。獨門技藝，霸佔五家流傳千年的賺錢渠道與資源脈絡，徹底擺脫契約束縛，自立門戶。獨佔紅利。
一場慘烈無比的內亂驟然爆發。
同族相殘。派系廝殺。資源爭奪。機密外洩，整整一場浩劫下來，五部金剛奴盡數元氣大傷，精銳折損過半，傳承脈絡斷裂，無數獨門秘術殘缺。
世代積累的產業人脈分崩離析，族群實力斷崖式下跌，再也不復往日鼎盛。
也正是從那場內亂之後，五家徹底停下了世代延續的慣例，不再前往張昊陵的陵寢進貢財寶。供奉物資。
緣由種種，皆屬實情，並無半分虛言。
其一，五家經內亂重創，實力十不存一，精銳盡失，根本無力再支撐兇險的下墓供奉之事。
其二，世代相傳。唯一能夠安全出入主人陵寢的專屬通行證，在內亂廝殺中遺失損毀，徹底斷絕了穩妥入墓的路徑。
沒有通行證庇護，貿然靠近陵寢，只會觸發無盡殺機。葬身墓中，純粹自取滅亡。
其三，也是最根本的私心，壓在五家頭頂數百年的桎梏，看似就此消散。
五部金剛奴的初代始祖，早已盡數離世。當年死守契約。敬畏主人的老一輩先祖消亡殆盡，餘下的皆是新生代族人。
新生代從未親身領過主人威嚴。受過先祖教誨，無半分血脈情懷與敬畏之心。
亂世紛爭。人心逐利，年輕一輩早已不甘世代俯首為奴，只想掙脫束縛。自在逍遙，自然而然，便徹底懈怠了祖訓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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