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昊陵眸光淡淡，透過窗欞望著樓下大堂裡靜坐獨酌的鷓鴣哨，心底思緒澄澈通透。
他很清楚，鷓鴣哨身上纏繞的這道宿命詛咒，絕非尋常蠱毒。陰邪。病灶可比。
此乃扎格拉瑪先祖窺探鬼洞禁地，觸怒鬼洞本源，被蛇母。鬼母親手種下的血脈溯源之咒。
鬼洞一脈本就專精諸天詛咒。蝕命煞術，詭秘莫測。無解難破。
這道詛咒不侵皮肉。不入經脈，而是直接紮根血脈本源。烙印神魂宿命，代代相傳。生生不絕。
縱然是以他如今的修為底蘊，也不敢輕言百分百能夠徹底根除。
並非實力不足，而是這種天地級別的宿命禁制，牽扯古老秘域規則，絕非蠻力可以強行破除。
張昊陵心性素來淡然，從無主動攀附。刻意討好的道理。
他心知，若是自己主動上前搭話。主動提出解咒，反倒落了下乘，顯得自身功法廉價。機緣易得。
唯有對方走投無路。誠心叩門。主動求懇，彼時再坐地論價。敲定交易，方能拿捏主動。守住身價，所得機緣回報也會最大化。
故而他只是靜靜旁觀，並未有半分動作。
樓下，鷓鴣哨一行三人草草用餐，席間沉默寡言。神色凝重，吃完便即刻起身離去，並未在春山居多做停留。
待三人走遠，解九爺處理完席間瑣事，踱步走上閣樓，與張昊陵對坐品茶。
一番閒談論道。推演時局。暢談商道，二人依舊默契十足。句句合拍。
臨別之際，張昊陵隨手取出一枚瑩潤飽滿。靈氣氤氳的靈果，贈予解九爺。
此果出自白日閣靈果園，常年吸納月華靈氣，可滋養心神。固本培元。撫平暗傷，對思慮過重。勞心耗神的文人商賈裨益極大，最適配解九爺常年精打細算。殫精竭慮的體質。
解九爺坦然收下，鄭重道謝，二人各自道別。
張昊陵緩步走出春山居，踏月返程白日閣。
對於老九門眾人的秉性善惡，他從不在意。
世人皆知九門浮沉。半黑半白，亂世之中，全員皆為逐利之人，手上或多或少都沾染因果塵埃，並無純粹良善之輩。
甚至是，他們這些人傳承的都是土夫子的本事，一直到未來，都是如此。乾的事情，都寫滿了半本刑法。
但於他而言，無需論及善惡交情，不過是各取所需。等價交易罷了。
他借九門氣運。人脈。俗世根基，賺取系統交易值。積累人道功德；九門眾人借他的靈材。醫術。仙法機緣，延年益壽。強化自身。庇護家族。
交易而已，公平坦蕩，無需交心。無需共情。
當然了，偶爾有些談得來的，有些交情。他也願意稍微慷慨解囊，用自己的東西，贈與對方。
回到白日閣，已經是下午了，庭院清寂。
張昊陵剛剛落座調息，樓下便傳來一陣輕緩叩門聲，動靜剋制有禮，不似尋常江湖莽夫的莽撞急促。
片刻後，黃仙輕步上樓，躬身低聲稟告：“主人，樓下訪客自稱鷓鴣哨，專程登門，求見主人求醫問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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