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第一人民醫院的重症監護室外，走廊裡站滿了人。
唐家的核心成員幾乎到齊了，唐氏集團的法務、行政總監、幾個旁支的叔伯，還有一群穿著白大褂的專家團隊，把走廊堵得水洩不通。
所有人的目光都隔著那面巨大的玻璃牆，落在裡面那張病床上。
唐韻躺在那裡，身上插滿了管子。
心電監護儀的波形緩慢而微弱，呼吸機的活塞一起一落，像是隨時可能停擺的鐘擺。
她閉著眼睛，面容蒼白如紙，曾經那個在江海商界叱吒風雲的女總裁，此刻安靜得像個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周院長，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說話的是唐韻的母親趙秀蘭，這個平日裡珠光寶氣、走路帶風的豪門闊太，此刻眼眶紅腫。
站在她對面的是江海市第一人民醫院的院長周明遠，同時也是全國神經內科領域的權威。
他身後站著六個科室主任，陣仗之大足以說明唐家在江海的分量。
但周明遠的臉色並不好看，他摘下老花鏡擦了擦，語氣沉重得像是宣判。
“唐夫人，我們己經組織了三次全院會診，還請了京城的馮教授遠端參與。”周明遠頓了頓，聲音又低了幾分。
“唐小姐中的是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混合毒素，己經侵蝕了她的中樞神經系統。坦白說，以目前的醫療水平……”
他後面的話沒說完，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趙秀蘭的身體晃了晃，被身旁的管家一把扶住，她緩了好一會兒才站穩，嘴唇哆嗦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轉頭看向走廊盡頭。
那裡站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夾克，腳上是一雙磨了邊的運動鞋，和周圍西裝革履的唐家人格格不入。
他靠在牆邊，雙手插在口袋裡，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安靜地看著重症監護室的方向。
“葉凡！”
趙秀蘭的聲音像刀子一樣劃破走廊的沉寂，所有人都循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輕蔑，以及某種習以為常的漠然。
葉凡首起身子，朝這邊走了兩步。
趙秀蘭沒給他開口的機會，她從包裡掏出一張對摺的紅紙，啪的一聲摔在葉凡腳前的地面上。
紙張散開，露出裡面燙金的字跡——那是一份婚書，三年前葉凡入贅唐家時親手寫下的婚書。
“這個東西，我今天當著所有人的面撕了。”
趙秀蘭彎下腰撿起婚書，雙手一扯，刺啦一聲，紅紙從中間裂成兩半。
“三年了。”趙秀蘭指著葉凡的臉，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葉凡，你入贅我唐家三年，吃我們的、住我們的、用我們的，你為這個家做過什麼？我女兒現在躺在裡面，醫生都判了死刑，你還能站在這裡像個沒事人一樣？”
葉凡低頭看了看地上的碎片，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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