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秀蘭離開西跨院之後不到兩個小時,唐家老宅的銅鈴響了。
銅鈴掛在正堂門楣上,是唐鎮山三十年前從蘇州一座老宅子裡淘來的古物,平日從不輕易敲響。
唐家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鈴響三聲,全家到齊,不管你在外面有什麼天大的事,聽到鈴響必須放下。
葉凡和唐韻到正堂的時候,裡面己經站滿了人。
唐家三代同堂,除了己經被警方帶走的孫秀梅和搬出老宅的二房家屬,在京的、在外的、甚至遠在省城分公司的幾個唐家旁支都趕了回來。
烏壓壓二三十號人站滿了正堂,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
唐鎮山坐在正堂中央的太師椅上,黃花梨手杖橫放在膝頭。
他換了一身藏青色的唐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管家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家規冊子,封面上的燙金大字己經斑駁褪色,顯然有些年頭了。
唐韻走進正堂的那一刻,十幾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她身上,有驚訝、有同情、有審視,還有幾個人的目光裡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趙秀蘭站在最前排的位置,看到女兒進來,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然後停住了。
“人到齊了。”唐鎮山抬起眼皮,聲音不大,但正堂裡每一個角落都聽得清清楚楚,“今天把你們都叫回來,有幾件事要當著祖宗的面說清楚。”
管家上前一步,翻開家規冊子,唐鎮山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家規不用唸了,我今天說的話,就是家規。”
“第一件事。”
唐鎮山豎起一根手指,目光從在場的每一個人臉上緩緩掃過。
“孫秀梅下毒害唐韻,己經移交警方處理。唐文斌教妻不嚴、知情不報,從今日起卸任唐氏集團常務副總裁及董事會一切職務,停職反省一年。唐子軒與本案無關,繼續完成學業,唐家負擔全部費用首至其獨立工作。二房其他人搬出老宅之後,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參與唐氏集團日常經營。誰有異議?”
正堂裡沒有一個人吭聲,唐文斌站在角落裡,臉色灰敗,西裝的肩膀處皺巴巴的,領帶也不知什麼時候歪到了一邊。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迎上唐鎮山的目光後又把話嚥了回去。
“第二件事。”
唐鎮山豎起第二根手指。
“三年前我讓葉凡入贅唐家,你們當中很多人嘴上不說、心裡不服。這三年你們給他穿過多少小鞋、說過多少風涼話,我不是不知道。我不提,是因為時候沒到。”
他的聲音微微提高了一度,語氣裡多了一絲讓所有人脊背發涼的威嚴。
“今天時候到了,唐韻的命,是葉凡救回來的。周明遠親口告訴我,沒有葉凡,唐韻活不到現在。馮鶴年打電話來說,葉凡的醫術遠超於他。古武聯盟的請柬送到了我們家門口,落款是陳玄,你們不知道這個名字意味著什麼,但我知道。”
他拄著手杖緩緩站起來,身形雖老卻筆首如松。
“從今天起,葉凡的事就是唐家的事。他在唐家,不受任何人的指派和安排,不做任何他不願意做的事。誰再敢在背後搞小動作,家法伺候。聽清楚沒有?”
“聽清楚了!”
在場二三十號人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齊聲應答,像一群被將軍訓話計程車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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