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黑豹一腳把半掩的木門徹底踢開。
門板彈在牆上，震落一層白灰。
倉庫裡的光線有些暗。
但眼前的景象，讓黑豹拿自來水管的手僵在了半空。
沒有滿地瓜子皮，沒有磨刀霍霍。
寬敞的倉庫中央，擺著兩排長條木桌。
桌子後頭坐著幾個戴眼鏡的姑娘，手裡捏著圓珠筆和印泥。
桌子前面。
那三十幾個從侯西海手底下叛逃的小弟，正排著兩支長長的隊伍。
隊伍筆首。
這群平時站沒站相、坐沒坐相的街溜子，此刻雙手老老實實地貼著褲縫。
沒人抽菸，沒人交頭接耳。
每個人手裡都緊緊攥著一個暗紅色的戶口本，或者幾張皺巴巴的身份證影印件。
隊伍最前面的黃毛，正把戶口本小心翼翼地推到姑娘面前。
“大姐，你瞅瞅，我這農業戶口不影響吧？”黃毛壓著嗓子，語氣裡透著討好。
姑娘頭都沒抬，翻開戶口本。
“不影響。按個手印，去旁邊領勞保手套和工裝。”
黃毛趕緊把大拇指在印泥上重重摁了一下。
又在那張厚厚的表格上按了一個紅指印。
黑豹愣在門口，腦子沒轉過彎來。
這架勢，太像過年去居委會領救濟糧了。
這他媽還是混黑社會嗎？
黑豹深吸一口氣，猛地反應過來自己的任務。
他跨進門檻，手裡的自來水管砸在旁邊的一張破鐵桌上。
“噹啷！”
巨響撕裂了倉庫裡安靜的氛圍。
“都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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