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工頭的手在塑膠袋裡抖成了篩子。
他掏出一沓還帶著泥腥味的百元鈔票。閉著眼睛往錢彪懷裡塞。
“別打臉……錢都在這了。”
錢彪沒接。
他皺了皺眉。這人怎麼回事，買個東西跟上刑場似的。
錢彪伸手，從那沓錢裡精確地抽出九張。
然後從西裝內兜裡摸出一把零錢。數了十二塊。
連同一臺未開封的灰色小靈通，一起塞回包工頭手裡。
“八百八十八一臺。”錢彪一本正經地背誦銷售價格。
“找你十二塊。拿好。”
包工頭愣住了。
他睜開眼，看著手裡沉甸甸的塑膠盒子，和那十二塊錢零錢。
真……真是賣東西的？
他捏著小靈通盒子，像拿著個燙手山芋。逃命似的擠出人群，跑得比兔子還快。
這魔幻的一幕，在五一廣場的各個角落不斷上演。
很多像包工頭一樣的小老闆、個體戶，被這群面露兇光的西裝大漢逼到牆角。
迫於那恐怖的體型壓迫，咬牙掏了八百多塊錢，買下了這個叫“小靈通”的磚頭。
第一天的地推，以一種近乎“強買強賣”的詭異方式，賣出去三百多臺。
到了晚上，這些被“逼買”的老闆們，回到家或者飯局上，心情極度鬱悶。
包工頭老李就是其中一個。
他坐在江城最大的海鮮排擋裡。面前擺著一盤烤生蠔。
他把那個灰色的小靈通拍在滿是油汙的摺疊桌上。
“他媽的，今天算是破財免災了。”老李灌了一口啤酒，跟對面的建材商抱怨。
“遇到一幫穿黑西裝的劫匪。硬塞給我個破玩意兒，要了我八百多！”
建材商拿起小靈通端詳了一下。
“這啥呀？大哥大不像大哥大，對講機不像對講機。”
“說是什麼小靈通。接聽免費，市話兩毛。”老李沒好氣地說。“鬼才信！”
正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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