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
江城。沉淵實業總部二樓會議室。
空氣裡飄著咖啡豆的苦澀味。這是林清秋特意讓人去省城買的進口咖啡。
但會議室裡的氣氛，比咖啡還要苦澀、壓抑。
霍沉淵坐在橢圓形會議桌的主位。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沒打領帶。手裡無意識地把玩著那個鏽跡斑斑的防風打火機。
“咔噠，咔噠。”
金屬蓋開合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有些煩躁。
會議桌右側。
坐著一個金髮碧眼的老外。德國海曼機械製造公司大中華區業務代表，托馬斯。
托馬斯穿著一身考究的條紋西裝。身材發福，肚子把襯衫撐得圓滾滾的。
他靠在真皮轉椅上。雙腿交疊。藍色的眼睛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傲慢和輕視。
托馬斯旁邊，坐著一個梳著油頭的中方翻譯。狗仗人勢的派頭比老外還足。
林清秋坐在霍沉淵左手邊。
她今天穿著一件白襯衫，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微微反光。
但此刻，她的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
她手裡攥著一份傳真過來的報價單。紙張邊緣被她捏得發皺。
“托馬斯先生。”
林清秋強壓著心頭的火氣，儘量讓聲音保持平穩。
她看著對面的翻譯。“海曼公司的五軸聯動數控機床，國際市場上的公開報價是八十萬美金一臺。”
她把報價單拍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為什麼給我們的報價，是兩百西十萬美金？翻了整整三倍！”
翻譯聽完，轉頭用德語跟托馬斯快速說了幾句。
托馬斯聽完，聳了聳肩膀。嘴角扯出一個輕蔑的嘲笑。
他甚至沒有坐首身子。只是懶洋洋地揮了揮手。
翻譯立刻轉過頭，下巴抬得老高。
“林總監。我們托馬斯先生說了。那是歐美市場的價格。”
翻譯用手背敲了敲桌上的報價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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