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陳家老宅。
說是老宅，其實就是個祠堂，坐落在京都西郊，佔地四平來平。
沈天賜到的時候，陳家眾人已經差不多到齊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道袍，腰間繫著一根黑色的絲絛，腳下踩著一雙千層底布鞋，整個人看起來和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判若兩人。
玄慧領先他一步的位置，穿著一身素色的道袍，表情淡然，手裡託著一個銅製的香爐，爐裡燃著三炷檀香，青煙嫋嫋升起，在微風中悠悠散開。
陳老太太站在祠堂門口，身後跟著陳家的子孫後輩。
陳宇明夫妻站在人群中，神色平靜，看不出什麼異樣。
陳慕卿站在陳家三代稍遠一些的位置，目光落在沈天賜身上，眼神複雜。
陳慕雲則站在陳老太太身邊，穿著一件淺粉色的連衣裙，挽著老太太的胳膊，臉上帶著適度的好奇和緊張，像個乖巧懂事的孫女。
此外還有陳家的幾個叔伯。堂兄弟姐妹，以及幾個上了年紀的長輩，零零總總加在一起，少說也有二十來人。
陳老爺子則是躺在祠堂中央的病床之上。
他依舊雙目緊閉，呼吸平穩，看起來和平時沒有什麼區別。
“諸位。”
“接下來進行的是一場招魂法事，我念咒的時候，請諸位跟著我一起念。”
“無論發生什麼，中途不要停下，也不要多問。”
沈天賜站在祠堂前的石階上，目光掃過眾人，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只需要跟著念就行，後面的事情，我來處理。”
眾人聞言，大多點了點頭。
只有站在人群后面的一箇中年男人，嘴角幾不可察地撇了一下，眼神里帶著一絲看好戲的神情。
沈天賜注意到了，但沒有理會。
他轉過身，面向祠堂正門，緩緩閉上了眼睛。
玄慧將香爐放在他身前的供桌之上，退後一步，雙手結印，默然立在旁邊。
“祖宗靈位在上，子孫後代在下。”
“魂兮歸來！去君之恆幹，何為四方些？舍君之樂處，而離彼不祥些！魂兮歸來！東方不可以託些。
歸來兮！不可以託些。魂兮歸來！南方不可以止些。”
沈天賜深吸一口氣，雙手掐訣，口中開始唸誦一段古樸晦澀的咒文。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某種力量託著，在祠堂前的院落裡迴盪開來，帶著一種讓人莫名心頭一緊的韻律。
眾人的聲音也跟著響起，雖然參差不齊，但到底都在跟著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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