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夢澤的身體晃了一下,周寧下意識伸手虛扶了一把,但沒敢碰到她。
“保不住是什麼意思?”章夢澤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
徐主任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必須儘快進行雙側睪丸切除手術。如果不及時手術,壞死的組織會引發嚴重的感染,甚至可能導致敗血症,到那時候就會有生命危險。所以我的建議是,立刻手術,不能再拖了。”
走廊裡安靜了幾秒鐘。
章夢澤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底那一絲慌亂被她硬生生壓了下去。
她轉頭看向徐主任,聲音清晰而冷靜:“手術風險大嗎?”
“手術本身是常規手術,我們醫院每年要做上百例類似的手術,技術非常成熟。加上顧先生身體狀況總體不錯,手術風險可控。”
徐主任沉思片刻,斟酌措辭後又說道:“但您也知道,這個手術的後果是不可逆的,術後顧先生將永久失去雙側睪丸,以後想要孩子是不可能了。這個情況,我必須提前跟您說清楚。”
章夢澤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我簽字。”
她的乾脆利落讓徐主任有些意外,但也沒多說什麼,示意護士拿來手術同意書。
章夢澤接過筆,手指微微發抖,但在簽名欄上落筆的時候,字跡工工整整,一絲不亂。
顧強東被推進了手術室,門頂的紅燈亮了起來。
章夢澤在手術室門口站了很久,然後慢慢走回沙發邊坐下。
這一次她的背沒有剛才那麼直了,肩膀微微塌下來,雙手捂住了臉。
周寧在她旁邊坐下,隔了一個位置的距離。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但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合適。
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嫂子,東哥會沒事的。”
章夢澤放下手,轉過頭看他,她的眼眶有點紅,但沒有哭,反而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勉強,又有些意味深長。
“周寧,你說......這算不算天意?”
周寧一愣:“什麼天意?”
“他本來就沒有生育能力,現在連......那個也保不住了。”
章夢澤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好像老天爺都在幫他做決定,讓他徹底斷了念想。”
周寧不知道該怎麼接話,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東哥是個好人,不該遭這個罪。”
“好人。”章夢澤輕輕重複了這兩個字,眼神有些恍惚。
“是啊,他的確是個好人,你知道嗎,我二十歲嫁給他的時候,所有人都說我是圖他的錢。我爸媽雖然感激他救了我家的廠子,但他們總覺得我不該嫁給比我大整整二十歲的男人,可他們不知道,顧強東這個人,真的很好。”
她靠在沙發靠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回憶什麼。
“結婚第一年,我過生日,他本來在國外談一個幾十億的併購案,我以為他肯定回不來了。結果那天晚上十二點之前,他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趕回來,只為了給我過生日。他說,答應過的事就一定要做到,不管多大的買賣,都沒有老婆的生日重要。”
周寧安靜地聽著,心裡有些觸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