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的幽藍冷光,像一層凝固的冰,覆蓋在巨大的培養皿和那株搖曳著銀綠光澤的薔薇幼苗上。
卡卡西的寫輪眼死死盯著那株植物,三勾玉瘋狂旋轉,試圖解析、試圖否定、試圖從這超現實的景象中找出一個合理的解釋——面前的這一幕,幻術?偽裝?還是更殘酷的生命形態改造?
“淺夏……你……”他的聲音乾澀得像是沙礫摩擦,每一個音節都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銀髮下的臉龐失去了往日的慵懶與從容,只剩下一種被徹底顛覆認知後的茫然與刺痛。
他想象過無數種找到淺夏時的場景——受傷、被囚禁、甚至奄奄一息——但絕不包括眼前這種:她以植物的形態,在這冰冷的器皿中,散發著寧靜而詭異的生機。
這種存在方式本身,就構成了一種對“人類”定義的尖銳挑戰,也像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他作為“保護者”卻最終失職的神經。
白站在再不斬身側,他的目光卻越過了所有人,牢牢鎖在培養皿上。
那雙總是清澈溫和的眼眸裡,此刻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震驚、心痛、一種深切的憐惜,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對過往那份朦朧好感的無聲祭奠。
他全副心神都繫於那株幼苗,彷彿能透過它,“看”到淺夏被困於其中的靈魂。
這份專注,像一根細針,輕輕刺了一下再不斬的感官。
她扛著斬馬刀,豐滿的胸脯隨著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而起伏,抹胸布料被繃出更誘人的弧度。
她的目光從白的側臉掃過,落在他那專注到失神的眼眸上,一股混合著佔有慾、惱怒與一絲酸澀的情緒,如同闇火在她心底“騰”地燃起。
但她沒有發作。那張充滿野性美的臉上,反而勾起一抹近乎殘忍的、瞭然的弧度。
她只是伸出空著的那隻手,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攬住了白的腰,將他往自己身邊帶了帶。指尖隔著單薄的和服衣料,按壓在他緊窄的腰側,帶著一種宣告主權般的溫熱與力度。
白微微一顫,卻沒有掙脫,只是耳根迅速染上緋紅。
‘這次……先放過你。’再不斬在心裡冷冷地想,瞳孔深處掠過一絲暗芒,‘等回去……看我怎麼把你榨乾。一滴不剩。讓你眼裡、心裡,除了我,再也裝不下別的女人的影子。’
這個念頭讓她攬著白腰肢的手,又收緊了幾分。
佐助的反應出乎意料的……平靜。他猩紅的萬花筒寫輪眼緩緩停止旋轉,六芒星圖案定格,冰冷的目光審視著幼苗。
緊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鬆懈了一毫米。活著。以這種匪夷所思的形式,但確實還“活著”。至少,希望沒有徹底湮滅。
蘭丸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幼苗。
而一向咋咋呼呼的雷牙,此刻也罕見地沉默了。她提著短了一截的雷刀,碧綠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看幼苗,又看看周圍神色各異的大人們,最後撇撇嘴,把到嘴邊的驚呼嚥了回去,只是用腳尖無意識地蹭著冰冷的地面。
天天的杏眼裡迅速蒙上了一層水霧。她看著那株在冷光中顯得格外孤零零的幼苗,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她想到淺夏可能經歷的痛苦與蛻變。“淺夏……”她聲音哽咽,束身戰鬥服下的胸脯因情緒激動而微微起伏,“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一定很疼吧?”
她下意識地靠近了寧次,彷彿從他沉靜的白眼旁能汲取一絲支撐的力量。
寧次的白眼靜靜注視著培養皿,額間的護額下,青筋早己平復。他那張總是沒什麼表情的俊美臉龐上,罕見地流露出一絲清晰的關心與不忍。
“嗚啊啊啊啊——!!!”李洛克的爆發打破了實驗室裡壓抑的寂靜。
這個熱血的少年,在看到心中“女神”以如此形態出現時,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他完全不顧形象,一頭扎進身旁凱的懷裡,綠色緊身衣下的身體劇烈顫抖,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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