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醫院,此刻己不再是救死扶傷的聖地,而變成了壓抑怒火與絕望的火山口。
刺鼻的血腥味、消毒水味、還有傷口腐爛的淡淡氣味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昏暗搖曳的燈光下,走廊裡、大廳中,到處是或躺或坐、血跡斑斑的傷者。
痛苦的呻吟、壓抑的啜泣、以及因得不到及時救治而逐漸微弱的呼吸聲,交織成一首殘酷的哀歌。
轉寢家那位中年女護士長刻薄尖銳的吼聲,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徹底點燃了長久以來積壓的憤怒。
“憑什麼?!老子這條胳膊是為了保護西街商鋪被砂隱砍斷的!現在告訴我不能治?!”
“我弟弟肺部被風遁割傷了!再不救就晚了!你們這些……這些混蛋!”
“三代火影怎麼會下這種命令?!我不信!”
還能動彈的忍者,無論是下忍、中忍,甚至個別受傷較輕的上忍,都掙扎著站了起來。
他們眼中佈滿了血絲,有的是傷痛所致,更多的則是熊熊燃燒的怒火。
他們拖著傷殘之軀,自發地、踉蹌卻又堅定地圍攏到了灶門雪的身前,也圍攏到了其他幾個還在偷偷救治傷員的醫護人員身邊,用自己殘破的身軀,築起了一道脆弱卻充滿力量的人牆。
一個斷了條腿、靠著牆壁坐在地上的中年中忍,用嘶啞的聲音吼道:“狗屁的命令!老子為木葉流血流汗二十年!現在告訴我,我的命不如那些蛀蟲家族的擦破皮金貴?!”
“對!我們也是木葉的忍者!不是你們的奴隸!”
“三代大人絕不會這樣!是你們假傳命令!是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家族,想把我們當炮灰,用完了就扔!”
群情激憤。
有人撿起了地上的碎石,有人握緊了苦無的柄,哪怕武器早己遺失或損壞。
他們大多出身平民或小家族,平日或許對高層敬畏,或許默默忍受不公,但在此刻,在生死邊緣,在目睹同袍因人為的不公而瀕死時,那份被壓抑的憤怒徹底爆發了。
他們對抗的不僅僅是眼前這個刻薄的女人,更是她所代表的、腐朽而不公的秩序。
灶門雪被護在人群中央,她嬌小的身軀微微顫抖,不是害怕,而是激動。
她看著周圍這些渾身是血、卻目光灼灼的忍者們,看著他們眼中重新燃起的、為自身命運抗爭的光芒,她緊緊抱著懷裡最後的急救包,淚水混雜著臉上的血汙滑落,但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明亮。她身邊另外幾個偷偷幫忙的年輕護士,也互相依靠著,挺首了脊樑。
轉寢家的護士長被這洶湧的怒潮嚇得連連後退,高跟鞋在沾血的地板上打滑,差點摔倒。
她臉上厚厚的粉底也掩蓋不住驚恐的蒼白,但長久以來的傲慢讓她仍試圖維持威嚴,聲音尖利卻明顯發虛:
“反了!你們……你們這些平民忍者,這些下等家族的人,是想造反嗎?!敢動我一下試試!轉寢家不會放過你們!火影大人也不會放過你們!”
“火影大人?你還有臉提火影大人!”一個失去了一隻眼睛的忍者啐出一口血沫,掙扎著想上前,被同伴拉住,但眼中的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就在憤怒即將衝破理智,演變成暴力衝突的千鈞一髮之際——
“都住手!”
一聲沉穩而蘊含著不容置疑權威的喝聲從醫院門口傳來。
人群下意識地分開一條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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