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家天子(朕就是這樣漢紙)》第79章 79、第七十七章 覆出的柳白門(1)

作者:夢無垠心向月·5天前

第79章 79、第七十七章   覆出的柳白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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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盞昏弱的油燈燃點, 一根圓細的殘燭輔著,群芳院三層那間拐落的屋,依舊是不變的清冷、慘淡, 微弱的火光無法蓋到這屋裡的每個邊拐塊落,僅一張床、一張櫃、一張方桌、兩條長凳及人的黑影與那火光疊加交蓋, 分是幾分單薄、悲涼, 低沈沈的死寂、寥寥生氣,乃至可稱得陰森, 破落的能叫每個初置身這屋中的人感到壓抑。

卻這樣的小屋也是對主僕的棲身之所, 昔日群芳院中紅極一時的柳白門和她婢女綵衣在此相依為命,為這冷寂的屋添了好多溫馨。

“咳。”

桌前但看容貌姣好、微幾分疲憊憔悴, 著身綴著大朵曇花紋樣的霜色衣裙的柳白門, 安靜得坐於長凳上, 細細得用布巾擦拭著張木琵琶——那木琵琶瞧著久未曾使用,或早便蒙塵, 柳白門先用乾布擦去其表面灰塵,又用溼巾細細得將適才乾布擦過的地方沾點抹淨, 再取另張乾布重新擦乾, 如此三遍、方才罷了,跟著又揩拭琵琶上其餘未曾擦拭之處。

卻許是那塵灰漫揚, 竄入柳白門鼻翼深處, 惹得她小小咳嗽起來, 於這一片靜寂下分是幾分突兀。初尚不過一下兩下、輕聲又細, 爾後卻竟愈發急躁乃致兇狠起來,便看“咳咳咳”一陣急喘過後,柳白門取出抹隨身手帕掩住口鼻,無奈何將穢物吐在手帕上, 口中但感幾分血腥,她攤開手心看手中的帕子…小一片鮮紅,不由神色一怔,心上霎時涼了半截。

“小姐~,小姐您身子不好,這些事就讓婢子來吧。”

綵衣聽柳白門又咳嗽起來,忙放下手頭打掃的瑣事快步過去,心疼得連道。

柳白門看她來了,卻是立馬握牢手心防著不讓她瞧見。

“我沒事。”側過腦袋朝她輕聲微笑,掩蓋的沒一絲一毫的異樣。

可綵衣瞧她這般,兀自更是心疼,徒勞得將眉頭緊鎖,“小姐怎會沒事呢?您都咳成那樣了。”說著伸了手要來拿琵琶,“讓婢子來吧,婢子一定給您擦的仔細,您去榻上歇息,您身子不好,可不能累著了。”

“我有什麼累的,”

柳白門微微咧開嘴角,仍是笑笑,她久病難愈不由面帶病容、三四分憂愁,可那病容不僅未曾絲毫減她顏色,於昏幽的火光下更是從淺笑中蘊出幾分美來。

“本就沒什麼事,”她手上使力、抓牢琵琶不讓綵衣拿走,續道,

“不多的一些雜活更是幾乎全叫你搶著做了。我整日整日的也沒什麼事,這琵琶…我過去鍾愛之物,還是交由我自己來吧。”

她說著,看著柔柔弱弱,腔調輕細、神情也柔,像極個好說話之人。可實際卻不,一字一句均十分肯定的堅持,綵衣無奈、鬆手隨了她去,

可隨且隨了,綵衣心間仍止不住幾分好奇,便看她在自家小姐身邊俯下身,略略睜大了眸,些許訝異道,

“小姐已好久不曾動過您這張琵琶,由著它積灰。婢子過去看著不忍,要擦時,您還不讓,怎麼今日自己擦上了?

莫不…小姐想要重新出山了不成?”

她話到這裡,眼中陡然綻放出格外明亮的光采,想到那不是沒有的可能,想到過去眾星捧月的光景、小姐的風姿無上,綵衣禁不住躍躍的幾分興奮,心底已然開始摩拳擦掌…

“小丫頭,就這麼想我出去?”

柳白門笑吟吟得越深,慈愛得如家中的阿姊一般。她瞧綵衣眼裡像盛著星星,如此開心,她這個做小姐的也不由被她的開心感染,溫和得說道,伸手撫去她腦袋。

——她愧對這丫頭,柳白門神飛天外,臉色愈漸憐愛,

她跟著她沒過上多久的好日子。

她痴心錯付,她毫無怨言陪她到這樣冷清的小屋吃苦,將她照顧周到,即便她昏昏噩噩、日日愁苦,她也不曾說過半句不是,一直竭心盡力、任勞任怨。

她清楚自己腑內鬱結,身體早在這幾年光景中迅速敗落,一如風中殘柳、枕中敗絮,她如何在這屋裡病死、愁死都不打緊,畢竟她早已心死…可綵衣不同,

這丫頭,她走了後她怎麼辦?她總得為她留下什麼,補償這幾年她對她的虧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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