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
悟行可是乾淨純粹地自小長在寺中,除佛經、寺中長輩、同門師弟師侄外再無接觸過外人,便是偶有交談,也多是化緣所致,內心可想是何等的潔淨虔誠。
比之悟平這麼個看著似乎長在寺中,然有一年的皇家經歷兼前世二十餘年花花綠綠的記憶,已然有過非凡體驗、人生的混小子來說,對佛祖的信仰儼然可說深到了骨子裡。
故而聽悟平說什麼“苦差事”、什麼“師兄來”,悟行很是不解。他眼神隨之微露出幾許呆楞,口中說道“師弟”,可想接下來十有八九是要好好地勸說不可了。
然悟平不等悟行繼續說下去,已然問道,“師兄可已去過北林寺?”
“並未。”悟行話語一頓,立馬搖搖頭,轉回應他道,
“師兄才到祁州城不久,師弟呢?”
“阿彌陀佛,”悟平稍稍頷首,“我看來比師兄稍快,到祁州城已有段時日。只是之前有事耽擱了,輪到這幾日北林寺的佛門大會將近,才得以去往找尋師兄。不意竟這般與師兄相聚,我心中歡欣無限。
師兄只說自己修行太淺、受愛別離苦,我其實何嘗不是這樣?自那日與師兄路上分開至今日與師兄相聚,我實在掛念師兄安危,我於修行之途其實遠遜師兄,師兄可千萬不要煩擾自憂。
如今看到師兄安然無恙地站在我面前,雖是清瘦了些,我也才終於能夠放下心來。師兄這一路可還順利?”
悟平越說越是真情流露,話裡的種種關心、表露,已是顯而易見又且真摯萬分。
悟行叫他這師弟說得心中尤暖,他察覺自己無法做到心如止水、於不經意間又犯了佛祖戒律,或許終是自己修行未至,悟行想到,轉而又想——此刻也無所謂了。開口說道,
“阿彌陀佛,師兄這一路來十分順利。冥冥之中或許佛祖顯靈,得我佛眷顧庇佑,在師兄最困難之時,總能得有緣人、善心人慷慨相助。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悟行話到這兒,拉了拉自己身上的百納衣,續道,“師兄這身僧衣,就是有施主看師兄僧衣破爛、饋贈師兄;師兄十分渴、餓之時,也有施主讓師兄化緣;師兄有一次行走深山,便要被一吊睛白額大蟲所食,也是偶然得一名獵戶施主相救,阿彌陀佛。”
悟行雙手合十,無比虔誠,感嘆道,
“這些都是我佛的有緣人,也是善心人。這世上的好人,真的不少啊——。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日光照到悟行身上,金黃色的暖陽溫潤舒人。悟行緩緩地說著、因深沈的信仰落地尤為平和,於平和之外又額外添了幾分觀世音菩薩般的慈悲,比之悟平接觸、見過的其他同齡人,於佛法造詣一事上,確當屬他這大師兄修行最為精深了。
可大師兄說“有緣人”“善心人”,總能得這些人慷慨相助——於這一點悟平頗為存疑,一次兩次便說巧合,但可想師兄這一路來所遇艱難怕不止一二次,若次次於最困難時得蒙相助…天下哪真有這樣巧合的事?這又非是話本之中。十之八九是有人暗中幫助大師兄。
那幫助大師兄的人,悟平默然忖度思量,轉瞬便暗自下了定論。
幫助大師兄的,不出意外是蘇語蘇師父了。畢竟他曾拜託她照看大師兄,而她亦曾提及,她有命人跟隨保護。
若然那一切真是蘇師父出力,還派人從猛虎口下救了大師兄,悟平暗忖,這份恩情他可不能不還,總該在她身邊多呆些時日、以求報恩才好——道這個念頭,悟平腦中想的是“報答救助師兄”的恩情,卻其中三四分,何嘗不是他真心企盼、求之不得呢?
徒不過幾分謀尋藉口、自欺欺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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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行悟平師兄弟漸走漸遠、離了街市人群,他二人既得相聚,少不得要將分別之後的經歷敘敘道來。
悟平講了他被劫入義勇寨、在寨中的見聞,又是如何從寨中下來,其間雖無半分虛假,可十分中也隱去了二三分,乃至說到入了祁州城,談到這段時間在祁州城中的經歷,悟平正於腦中組織言語、想著隱去群芳院時,
“濟眾——。”
乍聽相向方向,有人大聲叫道他的法號,聲音甚是熟悉。悟平定睛看去,是他在群芳院的室友吳二狗吳大哥無疑。
“吳大哥!”悟平喊道,一時又是喜悅,快步迎了上去。
:說話有者作
。咳,點有章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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