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延淙既被喊住,遂朝二人走來,待到二人身前,他先向秦延熙再向秦晟彎腰作揖,秦晟秦延熙亦行揖還禮。秦延淙微寒暄過後,卻跟著話鋒一轉,只道,
“二位忙,我還有事,先回府上了。”
“好,兄長慢走。”秦晟彎腰拱手,先應道。
秦延熙亦拱手說道,“堂弟慢走。”
秦延淙那便返身再向宮外走去,腳步不快不慢,秦晟秦延熙站著瞧他走遠,日光朗照在他三人身上,不一會兒秦延淙身影尚在二人視線之內,秦延熙忽而輕聲一笑,說道,
“你說你寡淡,為兄看來三伯世子才是真幾分寡淡,阿晟。”
是嗎?秦晟只笑笑不說話。秦延淙的身影已越發小了,現下一轉彎,是徹底消失在他二人眼中了。
…
“阿晟接下來是要去上蘇太師的課吧。”
目送秦延淙走過之後,秦晟二人亦繼續行走。一會兒功夫過罷,秦延熙微笑道,“正巧聖上派給了我件差事,我可與阿晟同行一段。”
“好啊。”秦晟點頭應下,並不如何在意。
他這位堂哥話不算少,三叔家的堂哥確乎比他沉默許多,相貌雖亦周正、並不難看,身高亦與自己相差不多、算不得矮,可均比他差上幾分;更似總獨來獨往、不甚多言,日常常在府中,與人少見親近,便有人刻意挨近,他這三叔家的堂哥也多是疏遠、形單影隻…旁人遂多說其冷漠,一如適才他這位堂哥稱他“寡淡”,秦晟心中卻知並非如此,他曾與三叔家的堂哥有過二三次簡短的接觸,對這位堂哥印象不差——
謙遜有禮,溫潤而澤,君子者也。不過沉默少言罷了。
…
“阿晟能得太師親自教導,明裡暗裡不知羨煞多少旁人。為兄我——,也是十分羨慕啊。”
二人沿著御道走上一陣,將到金水橋前分別之時,秦延熙又開口說道。他笑容爽朗,頓了頓忽停了下來,問秦晟說,
“今日朝會,戶部尚書張士靜大人奏請聖上派遣欽差大臣往通州賑災一事——,阿晟你怎麼看?”
“…我?”
秦晟楞了一楞,扭頭看向秦延熙,他這位堂哥既停下不走,他也跟著停下,恍然逢上這麼一問,他心中全無準備,待怔上須臾過後,只看秦晟無奈輕笑,回道,
“兄長問我怎麼看,著實將我問懵住了。兄長知道我自小長在佛寺,學習聖人賢說不過半載,才疏學淺,哪有什麼看法,”秦晟邊說邊緩緩搖頭,老實答道,
“真要論及看法,我心中只大概覺得這件事很重要,需得妥善處理。可為什麼重要,怎樣妥善處理,我卻說不出來。倘使,”秦晟微微皺起眉頭,轉口問秦延熙道,
“倘使兄長去做,兄長會如何做法?”
“我?”秦延熙已想到那話多半會被問回來,心下早有定計,如今果是如此,秦延熙那便扮作副被問住的模樣,兀自訕笑了笑,答道,
“我也不知、也沒什麼做法,以我想來,概莫勸導官員,安撫百姓,賑濟災民吧。”嘴上這般說道,秦延熙心中卻只著實想到一策,
——便是殺。
殺一儆百,甚至殺無赦,殺得那幫貪官肝膽俱裂,好生整肅國家承平日久、日漸墮化的官場風氣!
作者有話說:
終於來了……親們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