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第一百七十章 三人成傷（2） 卷二
卷二 見龍在田
“可後來, ”秦晟頓了頓，嘴角輕笑了笑，說道,
“後來我覺得，終不該將自己的無能——自私懦弱得推到別人身上, 冠以他人藉口。
沒護好小金的是我, 將守護小金的責任假以人手的是我；蘇師父也是，若非我當時氣餒、生念斷絕, 半從己心墜入懸崖, 蘇師父便不會因要救我同墜懸崖，若我上崖後能及時援救蘇師父, 或者不刻意踩踏洞口的雜草, 或許也不會惹得蘇師父命喪虎口。
諸般種種, 到底是我能力不濟，到底是我思慮不周, 故而漸漸釋然。而你又待我極好，縱使我一向拒你千里之外, 你始終對我沒有半分疏遠, 關心幫助如舊。”
秦晟說到此處，想到自祁州城與尹玥再遇來的點點滴滴, 想到二人在寺中並不算愉快的初見, 一幕幕如看電影般的在他腦中放映, 心裡也真說不出個何樣滋味,
——幾多傷懷，又幾多慨嘆。
不由道，“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你如此真心待我, 不吝少主之尊，便是鐵石心腸也當被軟化了，誠該如此。”
“……我想，”
沉默良久，他鎖起雙眉、腦袋低垂，眸中似現迷惘，須臾後迷惘之色盡消，抬起頭定定道，
“若然蘇師父真已不在人世，或許經歷漫長彌久的歲月，時光撫平我的傷痛，我會漸漸忘記她，對你無法割捨。真到那時，縱然蘇師父如今日一般重站在我眼前，我怕也無法拾起昔日的心動，無法辜負你…那需要很久很久了，我自己也說不出個期限。”
他說著自嘲得笑了笑，扭頭看了眼身旁並肩的蘇語，再轉回時已是情深意重、萬般篤定，“但現在，我知道，我無法不正視內心，無法為了回應你而逃避…我心中清楚得知曉，我現在在意之人，甚至以後在意之人，都只有她…抱歉。”
說到“抱歉”二字，秦晟真心實意、面上滿是歉色。縱然他從未許諾，多番拒絕，到底是事實辜負、對不住尹玥一往情深，於此，他內心終是有愧的。
——可感情的世界，從來不該插入第三人。秦晟不會後悔，也無法入鄉隨俗，做左擁右抱之輩。
唯能但隨己心，但從己願。
…
尹玥既目睹喜愛之人對另一人表露心跡，對另一人鶼鰈情深，悲傷便不斷的、有如宇宙中的黑洞一樣在她心底無限肆掠侵襲。
儘管難受得不能自己，可想到小金、想到烈雲騎，尹玥有話說，遂道，
“小和尚，神教洩露小金行蹤一事在我，我無可不認推諉。以你我私人情意，我也曾猶豫，亦曾後悔。
可我是聖神教的少主，我不能不以教中事務為先，不能不以教中利益為先。洩露烈雲騎行蹤使武林大亂，對我神教獨佔鰲頭漁翁得利確大有助益！雖佛門大會上未賺得如何便宜，這終是個好法子，使我神教敵人死傷不少。我是神教少主，於你我心中有虧，但於神教要計我沒錯，亦無悔。倘使如此終也算欺你瞞你，小和尚，那她——，豈不欺你更甚瞞你更多？”
尹玥說到委屈憤慨處，禁不住抬手橫指茗蘭，連著數問，“你知她身份來歷？知她背景家世？乃至她出現在群芳院中是何目的？她當真是青樓女子？
我命人查她數次，查不出半分有用資訊。她背後的水有多深，小和尚你知道？！”
尹玥訝異不解，話語輕輕發顫，覆指了指自己，悲悽陣陣侵襲，她忍不住微微哽咽說，
“而我，我個人，小和尚，我個人從未騙你瞞你，對你坦誠不過。
我擔心你，更信不過她，我甚至懷疑她接近你別有居心！小和尚，如此你也要選她而棄我？置我不顧？”
“我——”
尹玥問了，秦晟正要答話，一直不曾言語的蘇涵忽接下道，“尹少主，”她作了一揖，“從前我對悟平有所隱瞞多因情勢之故，如今我少顧慮，稍後自會對他說明出處來歷。只是我的出處來歷不能當著尹少主你的面，被你聽到。尹少主行事有擔當，自也能理解江湖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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