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家天子(朕就是這樣漢紙)》第213章 第二百一十一章 控告 卷二(1)

作者:夢無垠心向月·6天前

第213章 第二百一十一章 控告 卷二

卷二 見龍在田

臘月初十, 巳時,陽光將屋裡照得敞亮,秦晟倚在榻上, 上半身挺著筆直。他手中一沓厚厚的白紙黑字“沙沙”得飛速翻過,是跪在地上的周民呈上的李達的罪狀。

罪狀上滿是貪汙受賄的記載, 何年何月、何人, 敬獻多少白銀黃金、珠寶玉石,秦晟越看眉頭皺得越深, 罪紙翻轉越快, 一目十行得掃過、記下,一張接一張得替到最後, 白紙黑字書寫滿目荒唐, 秦晟神情越發肅穆, 呼吸也不禁急促。

這已然令他觸目驚心,

但並不最駭人聽聞。

“你說的那些, 當真?!”

秦晟揚了揚手中一沓的罪狀,將罪紙揚得呼呼作響, 口中震問面前長跪不起的周民,

“不單是貪汙受賄,還害人性命, 謀人家財, 強搶民女, 甚至烹食幼兒?!”

“這樣喪心病狂的事, 當真?當真!”

秦晟從周民口中聽聞烹食幼兒時,目瞪口呆,驚得久久難以回神,比之他手上這份貪腐的罪證, 倒是大巫見小巫了。他仍是不敢相信,鑿鑿得追問下去。

周民伏首跪拜,話音沈沈,“草民所言,半分不敢作假,俱有人證可報於殿下。草民已然被李達陳眾關濤官商勾結害得家破人亡、家產盡失,草民更知道有人的子女被虜去,有人的幼兒被煮食,草民與這些同是被害的可憐人有聯絡,俱可作證指控。望殿下明鑑!”

“他們因何煮食幼兒,你這沓罪證又是從何而來。”

秦晟既驚且怒,氣得臉色發白,空著的左手緊緊握死,握的指節盡白,隱約發出咯吱的關節錯動聲。蘇涵坐到床沿,拉過他握牢的左手輕拍撫慰,又取過那沓罪紙張張細看。

周民答道,“關家當家人關濤早年押鏢行走江湖落了隱疾,以偏方嬰兒血肉佐以名貴藥材入藥滋補。他極少在通州城中動手,常在周邊擄掠,尤以村落居多。他們強搶民女也都是在周邊,鮮少在城中。

草民能得知這些事,收集這些罪狀呈與殿下,也是因草民對李達府上的一名僕人有恩,那僕人與府中的一名婢女情投意合、珠胎暗結,那婢女卻被狗日的李達獨子□□害了去,致使一屍兩命。是以那僕人立誓報仇,拼了死命謄了這些貪汙的罪證給草民,也不過冰山一角,草民卻得呈報殿下。”

“既如此,”秦晟聽得蓄怒,尤自強忍著問道,“你有這樣的鐵證,為何不去報官?去平州城,報河西道刺史徐俊未嘗不可。”

“殿下以為,以往沒人上報過嗎?”

周民聽了“報官”,突而冷冷得發笑,他悲從中來,積壓的冤屈與憤恨在此刻發作出來。

“他們去報官,報通州知府李達,報河西道刺史徐俊,或狀告周邊縣令,或狀告知府李達。可最後,他們都消失得無影無蹤,狀告亦不了了之,殿下以為,他們何去了?”

周民說這些時,突不再匍匐,只雙手在身前作揖,而將半身挺得板直,不顧法理得目光直視過去——死寂,悲涼,哀求。

秦晟被他的目光撼動,怔怔得看那一雙深陷的眼窩,更被愕得說不出話。蘇涵亦不禁蹙眉看著跪地之人,屋子裡靜默無聲。

周民繼續上稟,他瘦得皮包骨,嘴角慘然一笑,悽然道,“如能上告,草民何須揹負血海深仇,日日裝瘋賣傻、無以入眠得捱到今日?如能上告,草民早該長眠地下陪伴家人,而不是苟活今日。”

“可草民不敢,草民不能。草民不敢輕舉妄動。為求他們不再壓迫草民,草民故作承受不住失去家人的痛苦裝瘋裝癲,哪怕被視作異類盡受侮辱也求取信於他們!”

周民咬牙切齒得說道,家破人亡的恨意無時無刻不折磨著他,他咬到了舌頭,滿嘴鹹腥。

“殿下的到來給了草民希望。”他接著說,話到這兒,突而迸發生機,輕柔得笑了笑,

“殿下初時接近草民,草民不敢相信。直至草民之後見殿下一心一意得賑濟災民,開水渠、挖水庫,剿滅山匪,繳收欠賦。草民才相信殿下是青天大老爺,抱了一絲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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